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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话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控诉显得没有杀伤力,甚至眼尾也染出莫名的红,实在楚楚可怜。

“别忘记你明天还有活动。”

这个理由,其实连徐舟野自己都感觉不可信,实在荒谬。

姜书屿说得对。

他没什么资格管。

她忽然笑了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能跟你合作吗?因为你说,要抛开私人关系。”

“但是徐总现在的行为,实在有些招人厌恶。”

她在阴阳怪气他,徐舟野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睨着她。

半晌后,他开口。

“阿屿。”

“跟我走。”

这声久违的阿屿,实在有种恍然如x隔世的味道,两人的关系瞬间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声低低的昵称,像是落在耳畔的叹息与妥协。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徐舟野觉得女孩子眼尾的那颗泪痣,像滚烫炙热的眼泪,狠狠灼烧心脏。

他伸手攥住她白皙的手腕,冰凉又柔软,忽然想起曾经的记忆。

那时她刚刚学会依赖,受了伤,乖顺地闷在他怀里,示弱的态度像撒娇。

“回家,好不好。”

他再度重复着,带了点哄的味道,这是她以前最吃的那套。

姜书屿忽地笑起来,只是显得有些冷:“徐舟野,你现在说这些话不觉得可笑吗?”

她挣扎着,想推开他的手腕,却根本推不开:“你又想玩什么?”

“...”

对方挣扎得厉害,徐舟野干脆直接横抱起她,众目睽睽,顶着周围的目光走出去。

-

不知何时,冰冷的雨滴缓缓落下。

徐舟野的宾利停在路口,司机早就等候多时。

一路上,姜书屿试图挣扎反抗,可她的力道就像小羊羔,对徐舟野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放开我!!”

“我讨厌你!”

她呼喊着,身体发软。

呼吸也急促。

徐舟野充耳不闻,他自认为有颗强大的心脏,可在看到她脸颊上濡湿的水痕时,却有明显的波动。

姜书屿像只落入蛛网的蝴蝶,哪怕挣扎得鱼死网破,也拼命振翅。

他不说话,放下她、擦拭眼泪的动作蕴着隐约的温柔。

豪车启动,姜书屿睡意上涌,缓缓闭了眼。

一个不注意,头靠在他身上。

徐舟野没动,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调整着,让她睡得更舒服,却忽地听见睡梦中的呓语:“为什么非要把我困在你织的网里。”

他愣了愣。

雨势蔓延。

潮湿的总是在下雨天。

宾利的雨刷器扫动着,褪去模糊的雨雾,狭小的车厢氛围凝固。

姜书屿说完那句话,就没再继续,仿佛只是无心的抱怨,不经过大脑思考,没有任何的态度。

徐舟野却听进去了。

其实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近的距离紧挨着,亲密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力度轻得不像话,不再是熟悉的皂角和栀子混合的气息,而是另外的陌生好闻的香水味道,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未曾变过。

尽管有时光消磨,她的那些小动作,下意识的习惯,却仍旧没有改变。

她还是她。

徐舟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情绪涌上来,逐渐被困在过去,被姜书屿再度的呓语拉回神。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把我一个人抛下。”

[父母双亡]

[弟弟离去]

难怪会不要分手礼物。

“不会的。”他终于开口,生涩别扭地轻声哄她,“你不是一个人。”

或许是睡得迷糊了,姜书屿听到这句话,像在茫茫的绝望无尽海水中骤然看到救命稻草,拼了命想要抓住。

她做了个若是清醒时绝对不会做的举措——伸手环住他的腰,精致的鹅蛋脸也埋进怀里,充满依恋。

“是因为有你在吗。”

“你会陪着我吗?”

徐舟野的身体有些僵硬,但是奇异的,他并不讨厌这样的触碰,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现在终于确定,她是真的醉了。

“这些年,你究竟过得如何?”

沉默发酵,却又疯狂被他压了下去,徐舟野终于将始终都没有答案的问题抛出来。

“我只是勉强活着而已。”

“那一年的加州格外冷,手很容易冻僵...”酒后吐真言,她模糊不清地道出自己的过去,记忆碎片断断续续。

“房东差点把我赶出去。”

“那晚的星星很亮。”

“公园也很冷。”

徐舟野的喉结滚动片刻,几个字还是不受控制地晕出来了,有些涩:“你在外面住了一夜。”

“阿城,你明明说过,要带我去看海,你失约了...”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自顾自地按照自己的逻辑继续,说着说着,不受控制地开始哽咽,夹杂着不明显的抽泣。

他很少见过她这样伤心的模样,迟疑地伸出手,在她纤瘦的后背拍了拍,僵硬安抚:“别难过。”

“你还说过,要在我开演唱会的时候,为我呐喊助威...你们都好绝情。”

“爸妈不是都承诺过吗?哪怕没钱也没关系,只要我们一家人幸福就好。”

“可是...”

“可是连这么简单的、说好的幸福,为什么都这么难?”

徐舟野的胸腔再度传来闷闷的疼痛感,又是这样的感觉。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姜书屿总是会有不正常的反应,为什么手腕会有那些伤痕。

她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好。



宾利准确无误地停在姜书屿住的公寓楼下,出院过后,她找到了合适的房租,迅速搬进去,拎包入住。

雨还在下。

司机撑着伞率先下车,反身走到后座,拉开车门,徐舟野抱着姜书屿,慢慢从里面出来。

她还是有些站不稳,徐舟野干脆继续横抱,司机撑伞将他们送进楼里,就很识相地回到车里等待。

一路畅通无阻地抱着她进去,等待电梯的间隙,他轻声说了句话。

“会好起来的。”

嗓音又轻又低,像是不愿惊扰她,再度激起其它的情绪。

姜书屿没有回应,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本能地寻求庇佑。

徐舟野的手工高定西装和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拿她包里的钥匙开锁,走进去,他眉头不自觉蹙了蹙。

和自己所居住的环境相比,实在是太简陋了,尽管如此,他没有丝毫的嫌弃,打开灯,把她轻柔地放在沙发中,他身上的西装衬衫有濡湿的水痕,是她留下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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