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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生疑:“哥哥,咱们走了多久了?”

不是说一个时辰就下山了吗?她记得走时方过午时,而现在夕阳都已经露出来了,他们却还在山上。

更别说夏日本就绵长,看这天色,谢之霁已经背着她走了近三个时辰了。

“哥哥又骗人。”婉儿闷声道,“就不该相信你。”

谢之霁轻笑:“若不那么说,你能让我背着你下山?”

“放心吧,已经走了大半,天黑时就能到山脚下。”

婉儿一听还要走很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小声提议:“哥哥,你累不累,要不放我下去自己走吧?”

就算男子比女子的体力强,可谢之霁再怎么说都是一个执笔的文人,她也不是真如谢之霁所说是个孩子。

“无事,扶稳就是。”谢之霁依旧平稳地走着,山间的清风吹拂,婉儿望着远处的夕阳,只好静静地趴在他的背上。

夕阳西下,马蹄蹬蹬,远方古刹厚重的钟声回荡在山崖间,随风飘荡。

谢之霁的背很暖,照拂在身上的夕阳很暖,微风轻轻拂面,比母亲的手还柔软。

婉儿的心,此时也很满很满,满到幸福要溢出来了。

婉儿靠着谢之霁,轻声道:“哥哥,你看见我的排名了吗?”

谢之霁轻嗯了一声。

婉儿有些小得意,可心里又有些担心,小声试探地问:“哥哥是主考官,是你评的吗?”

“不是。”谢之霁回道,“礼部虽负责此次考试,可具体事宜还是由考试院自行安排,与我无关。”

婉儿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

她害怕谢之霁舞弊让她落第,但更害怕谢之霁舞弊让她成为第一。

“不仅是此次定级我不参与,此后的秋试我已向圣上和公主言明,退出阅卷。”谢之霁补充道,“你不必担心。”

婉儿一愣,“为什么?”

谢之霁是主考官,主持该项工作,参与阅卷评级是他的职责,他们的关系并没有明面上公开,只要谢之霁自己心中有杆秤,自然没有问题。

谢之霁:“私情。”

他这么一说,婉儿一下就哑了声,脸色被夕阳烧得通红。

过了半晌,婉儿才回道:“文章好坏一眼便可看出,我相信哥哥不是偏私之人。”

谢之霁忽地一笑,“你倒是会给我带高帽。”

可惜事实与婉儿以为的相差甚远。此次定级前三甲时,考试院的人专门拿了三份卷子找他,让他定夺名次。

可谢之霁怎么看,都觉得婉儿的文章最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含了私心。

最后,他索性推了回去,让他们自行商量。

所谓偏爱,便是会无视客观公正而主观偏爱她的一切,这种人之常情就连谢之霁也不能免俗。

“你的文章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观点独到,颇具匠心,同时文学功底深厚,才气横溢,最难得的是你自小跟着父亲办公,有一颗务实之心。”

“这些,都能从你试卷中看出来,此次选拔的也正是你这样的人才。”

所以在谢之霁的眼中,婉儿就是最好的。

若当初她选择不来掺这趟浑水,他定会让她回家护她周全,可既然她来了上京,想入这朝局,他也会尽力让她发挥出自己的才华。

谢之霁语气十分平淡地说出赞美之词,没有丝毫多余的话,可婉儿却越听越是难为情,心里像猫抓一样,头皮发麻。

最后,她忍不住伸手捂住他的嘴,求饶一般:“哥哥,别说了……”

唇间柔软,带着淡淡的女儿香,谢之霁闷笑一声,低头吻了吻她的手心。

婉儿吓了一跳,赶紧把手又收了回去。

“不必害羞,这是你十多年学习后的成果,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谢之霁笑着道,“你若连这些话都听不得,以后可是很容易被人蛊惑。”

官场上鱼龙混杂,都是些人精,如果婉儿走到高位,会有数不尽的人用各种方式去讨好她,给她献殷勤。

太过单纯的人,难以走远。

婉儿撇撇嘴,轻哼一声:“才不会,我知道谁是真心,谁在说谎。”

谢之霁听她说这样孩子气的话,不免笑着摇头。

实在是不经世事。

“那些人又不会把‘我是坏人’写在脸上,大奸之人必会表现得一片忠心,大恶之人面上说不定慈眉善目,你又如何分得清?”

“更何况,演x技最好、最精明的人都在官场上,前脚刚与你合谋之人,说不定下一瞬便在你背后捅刀子,你又如何能防?”

婉儿被他说的有些气馁:“那、那我不跟他们来往不就行了?我走中庸之道,不交友不结盟,这样不可以吗?”

谢之霁又是一笑,“自然不可。不偏不倚,那就会成为两边都想拔除的钉子,这样的人死的最早,也最惨。”

婉儿被顶得没了脾气,泄气地趴在他的背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是怎么做的?”

谢之霁将她搂紧,“你日后便知道了。”

罢了,他以后自会提点她。

入了夜,谢之霁背着她终于下了山,他重新点起灯盏,和婉儿一起上马。

婉儿迷惑地看着他,“你不是说山脚下就是镇子吗?”

可眼前依旧是一片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谢之霁瞧她一眼,悠悠道:“不错。”

“只是,我并没有说是哪一座山。要去镇上,还要半个时辰。”

婉儿瞪着他,“你又骗我?”

谢之霁忍俊不禁,捏着她气鼓鼓的脸,“若不哄你,现在咱们还在山上挂着吹冷风呢。”

婉儿:“……”

天色无月,夜晚的深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谢之霁将婉儿搂在怀里,策马缓行。

婉儿心里郁气难消,望着黑乎乎的路,小声怀疑:“哥哥不会又在骗我吧?半个时辰真能走到镇子上?”

算上还没恢复记忆前的经历,她已经不知道被谢之霁骗了多少回了,真是被骗怕了。

话音刚落,两人眼前便出现了些许光亮,再往前走一些,马蹄似乎终于踏上了青石板,顿时轻快利落了不少,欢快地朝着最亮的地方狂奔。

婉儿尴尬地低头,都怪谢之霁骗她次数太多,她都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

现在想一想,谢之霁自幼在朝堂摸爬滚打,如今位高权重,那就说明他比所有人城府都深,手段都厉害。

婉儿不由在心里叹气,和谢之霁斗智斗勇可真难,他说谎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还说得极为诚恳,让人不得不信。

谢之霁似乎对此地颇为熟悉,径直带她去了客栈。此地地势偏僻,少有人来,又逢雨夜,更是无人。

婉儿看着趴在柜台打瞌睡的小二儿,敲了敲桌子。

小二儿是个半大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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