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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愤怒。

黎平将一份牛皮纸包好的公文送了进来,谢之霁随意丢在了一旁,淡漠道:

“走。”

竟连个回应也没有,谢之霁的马车就这样离开了。

婉儿透过车窗,依稀能看到李衡依旧弯曲卑微的身子,和之前对她横眉竖眼时大相径庭。

婉儿不禁咬紧了牙,母亲虽出身武将x之家,但性情温婉、脾气平和,怎么会有这样的弟弟?!

难怪此前母亲从未对她提起她这个亲舅舅。

“再咬,杯子就碎了。”忽然,谢之霁淡淡道。

婉儿脸色一僵,难为情地放下杯子,谢之霁生活雅致且讲究,这杯子乃是天青色的汝窑,想必价值连城。

“对不起……”婉儿尴尬地把杯子放到小木桌上。

谢之霁瞧了瞧她的神色,脸色已经冻得发紫了,还没有缓过来,他重新为她斟了杯热茶,道:“你今日想要见的人,就是李衡?”

婉儿一怔,才反应过来谢之霁说的是早晨的事情。

她下意识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顿了一下,“是他。”

不知为何,话说的比心里想的更快,婉儿不想让谢之霁知道沈曦和的事情。

谢之霁将茶杯重新递给她,婉儿接过后,抬眸偷偷看了他一眼,不由一愣。

刚刚,谢之霁似乎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太轻微、太短暂,待婉儿再想去仔细看时,又如清晨的露水一般,瞬间了无踪迹。

应该是看错了吧,婉儿心道,她还从未见过谢之霁对谁笑过。

婉儿垂眸注意到一旁牛皮卷,不由好奇地问道:“表兄知道我为什么去找李衡?”

谢之霁:“自然,他是你舅舅。”

说完,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曾经是。”

婉儿心里一紧,谢之霁果然知道当年细情,她定定地望着他:“表兄可知当年我母亲和他之间的争执?”

谢之霁淡淡地看着她,“令堂从来没有告诉过你?”

婉儿摇摇头,低声道:“从未,他们从来不提当年之事。”

谢之霁凝神一想,便猜到了燕家夫妇的良苦用心。永安侯一事牵连甚广,婉儿若是知道了只会徒增痛苦与遗憾,不若什么都不知道,无忧无虑最好。

若是她依旧待在长宁县,这般倒也没什么,可这里是上京,婉儿迟早都要接触这些。

既然早晚都要知道,不如他来告诉她。

“给你讲个故事。”谢之霁悠悠道。

婉儿一愣,讲故事?

很难相信这种话是从刚还是一副冷峻教训人的谢之霁口中说出来的。

但婉儿坐正了身子,“愿闻其详。”

谢之霁:“多年前,俺答突袭边境,一位将军奉命前往应战,大军刚至前线,一名十岁的少年就主动找到他,说他知道俺答主力安营扎寨之所在,以及对方首领营寨的具体位置。”

“将军本不信,但在少年的指引下,他果真发现了俺答大本营,并找到了防守漏洞,让将军原本不利的战况瞬间变了。他决定突袭敌营。”

“就在突袭时刻,将军突然发现了那少年的身影,他没有穿盔甲,只拿着一柄弯刀,却比所有人都要英勇和无畏,那身瘦小的身子沾满了敌人鲜红的血。”

“战事结束后,将军没有见到那名少年,猜想他早已被乱刀砍死,这在战场本就是极常见的事,更何况他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然而,士兵来报,战场残余始终找不到俺答将领及副将的尸首,将军立刻派人去找。”

谢之霁垂眸望着婉儿,“你猜他们在哪儿?”

婉儿一愣,没想到谢之霁讲故事时还会突然提问,就像是讲课的先生一样。

她抿了抿唇,试探道:“难道和那个少年有关?”

谢之霁:“不错。”

“待将军找到他们时,那些敌军将领都还活着,每个人都被一根绳子吊了起来,只是……”

他顿了顿,下意识看了婉儿一眼,久久不言,婉儿被他提起了兴趣,不禁出声问:“只是什么?”

看着她晶莹剔透的眼眸,眼波流转,充满了好奇和天真,谢之霁忽然想到了以前,幼时他给她讲故事的时候,她也曾这么望着他,催他赶紧讲后续。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谢之霁不由微微勾起了嘴角,接着讲了下去,“只是,他们的牙齿被人一颗颗敲落,眼睛被剜,舌头被拔,手指被砍,即使活着也没了人样,只剩一口气。”

谢之霁讲得传神,婉儿后脊一凉,脸色都泛白了。

她知道,谢之霁从不会讲无用的话,虽然他说这是一个故事,但绝对是真实发生过的。

婉儿牙齿不自觉打颤,“是那个少年做的?”

谢之霁点点头,“不错,在那些人的下面,盘踞着三只老虎,将军在老虎的身边,发现了那名少年。”

“那少年看到将军后,便割断了绳子,下令让老虎追着俺答人跑,直到那群人筋疲力尽后绝望地跪在那少年身前痛哭流涕,少年才施舍般地下令,让老虎吃了他们。”

婉儿微讶:“他竟能操控老虎?”

谢之霁:“不错,这便是他能找到俺答人大本营的原因,可随意操纵鸟兽。”

“后来将军才知道,那少年原是当地人,敌军攻城后四处烧杀抢掠,屠了他所在的村子,屠杀发生时他正在外打猎,所以侥幸逃过。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无一幸免,全村只余他一人独活。”

“将军将那名少年带回京,收为徒弟,带在身边和他另外一对子女一起亲自教养。”

“多年后,那名少年成了有名的战神,不仅出兵灭了俺答,还因战功深受君主器重。”

婉儿一愣,俺答屠村,那少年便灭俺答国,蛰伏多年只为报仇。

婉儿在史书中读过不少这样的人,心里已经预感到不妙,“然后呢?”

谢之霁:“好景不长,不久之后那少年被传通敌叛国,圣上大怒。此时,将军已故,将军之女也已出嫁,她和丈夫坚信那少年绝不会通敌叛国,便一起上书求情,后来……”

谢之霁停住了,他默默地看着婉儿,那眼神不言而喻。

婉儿愣愣地听着,忽然明白过来谢之霁为什么给她讲这个故事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谢之霁,艰难道:

“表兄是说,那位将军是我的外祖父,那名少年……”

谢之霁淡淡道:“正是永安候,袁肃安。”

婉儿后脊倏地升起一股寒气。

永安候,这个记录在史册上的乱臣贼子,居然和她们家有这般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可母亲从未告诉过我有关永安侯的事情。”婉儿有些失神,更有些慌乱,她从怀里取出一个湿漉漉的信封,“母亲才寄来的信,她根本没提表兄说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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