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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 尚有一段距离,需得尽快动身。”

他说着便试图起身, 却牵动了伤口,发出一声闷哼。

江浸月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别动。你就没有别的办法,将你的属下引至此处么?”

“办法……有。”

慕容瑾有些迟疑, 从衣袖中取出一个存许长的竹筒:“以此物发射信号,方圆数里可见。但是,我担心信号不仅会引来我的人,也可能招来昨夜那些刺客。”

“我们贸然去找,同样可能撞上他们, 更何况你还带着伤。”江浸月果断伸手拿走竹筒:“我出去, 寻个隐蔽处,确认是你的人, 再引他们来此。”

“不可以!”慕容瑾下意识反对,气息一急,喉头涌上腥甜, 竟咳出些血沫:“太危险了,你一个女子……”

“我再弱,也比你现在的状况强。”江浸月站起身,眸光沉静:“你的人有何特征?如何辨认?告诉我。”

见慕容瑾不说,她有些急了:“快点,认错了我们都得死。”

慕容瑾无可奈何,叹了口气:“他们的脖颈处会系着青色布巾。”

接着,他目光落倚在床头的佩剑:“要不,你把它带上防身?”

“我不会用剑,你还是留着自己应急吧。”江浸月抬手,指向自己挽发的银簪:“我用这个更趁手。”

“好吧……”慕容瑾突然有种感觉,如果被逼急了,这个弱女子,可能会杀人。

他深深看了江浸月一眼:“将竹筒朝向天空,拉掉底部绳结即可,你务必小心。”

江浸月点点头,握紧竹筒,转身推开了屋门。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她单薄的身影融入灰白的天色,决然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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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覆盖的密林,寂静无声,寒气砭骨,呵气成霜。

江浸月一边走,一边小心扫掉脚印,直至来到一处空旷的平地,她环视四周,确定近处无人,方才摊开双手。

此时,借着雾蒙蒙的晨光,她看清了手中的竹筒,突然感觉这样式,有些眼熟。仿佛很久以前,她用过这种东西?

但此刻,约定的时辰将过,她来不及细想,不再犹豫,将竹筒对准天空,猛地一拉绳结。

“咻——”

一道刺眼的银白色火焰蹿上天空,划出一道弧线。

江浸月立刻转身,飞速跑向树丛之中,借着树干遮掩住身形,凝神等候。

不过片刻,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传来,迅捷而轻。江浸月心跳微促,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只眼睛。

心下一沉。

来的约有五六人,皆是一身黑衣,并无靛青布巾,为首之人目光锐利地一扫,煞气逼人:“怎么没人?”

没人。这样说话,显然不是前来寻主。

“信号发出不久,人定然就在附近,仔细搜,必有收获!”另一人厉声道。

慕容瑾,你的属下,当真“靠谱”。江浸月咬咬牙,连忙缩回身子,紧紧靠住冰冷的树干。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推移,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树丛赋予的遮蔽正迅速消退。

她必须离开。

江浸月仔细聆听,脚步声、翻找声似乎朝着东面渐远,她咬紧嘴唇,试着向灌木丛中缓缓挪动。

“咔嚓!”脚下不慎踩中一截枯枝,发出一声脆响。

“谁在那里?!”厉喝声骤起。

紧接着,数支箭矢破空而来,夺夺几声,钉入她身侧的树干,或是擦过她的衣袖,没入草丛。

江浸月定在原地,感觉血液都冰凉了,听着迅速逼近的脚步声,她抬头,看向树梢挂着的积雪,有了主意。

在那道黑影扑来的刹那,江浸月站起身,抓住头顶的一根低枝,用尽全力狠狠一晃!

“哗啦!”大量积雪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挡住了来人的视线。江浸月趁机转身,奋力朝着林木深处狂奔。

“可恶,给我追!”

箭矢贴着她侧边擦过,带来一丝火辣辣的疼,她本就体质纤弱,又经一夜奔波,不过冲出十余丈,便觉得胸口灼痛,体力不支。

恍然间,凌厉的剑风已至背心。

千钧一发之际——

“念念!”一声熟悉到令人心悸的嘶吼传来。

江浸月抬起头,只见不远处,谢闻铮身披玄甲,策马疾驰,身后数十支轻骑随行,马蹄踏碎积雪,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站着别动,闭上眼睛!”他的吼声已到近前。

江浸月心头一颤,依言,紧紧闭上了双眼。下一刻,耳边响起刀兵撞击的锐鸣,利刃入肉的闷嗤,短促凄厉的嚎叫,以及重物倒地的闷响……她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溅上脸颊,带着浓重的腥气。

紧接着,她感到整个人被人揽起,落入一个坚毅温热的怀抱,厚重的披风裹了上来,瞬间隔绝了外界的血腥与寒意。

“念念,没事了,没事了。”带着薄茧的指腹,温柔地为她拭去脸上的血污。

江浸月睁开眼,谢闻铮的眉峰染血,眼底翻涌着凌厉的煞气,可在触及到她目光的瞬间,杀意急退,化为一片温柔与后怕。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眼中满是歉疚:“我来迟了,吓着你了,是不是?”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明明该说对不起的,是她啊……

“谢闻铮。”江浸月唤出他的名字,喉头瞬间哽住,一路紧绷的神经,绝境逢生的惊悸,以及此刻包裹周身的安全感,混杂在一起。

她双手攥紧了他的前襟。

这卸下心防的依赖,让谢闻铮心脏猛地一跳,双臂收得更紧。

“侯爷,此处的刺客已尽数伏诛。”亲卫的禀告声,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

谢闻铮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一地狼藉,语气重归冷硬:“继续搜山,务必要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他的眼底燃起沙场征战时的酷烈,一字一顿,重若千钧:“动我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听了这话,江浸月心中一震,脸色变得苍白,下意识阻止:“等等。”

谢闻铮低头看她,剑眉蹙起:“怎么了?”

江浸月咬住下唇,有些纠结,迟迟不语。

恰在此时,另一名亲卫快马奔来,朗声禀告:“侯爷,属下在西侧山腰的茅屋中发现一名受伤男子,形迹可疑,已被我等控制,是就地处决?还是押来给您审问?”

西侧山腰……茅屋?

谢闻铮脑中“嗡”地一声,他记起来,那里不是江浸月以前的住所吗?

他垂眸,看着江浸月骤然紧张的表情,联想到刚刚那异常的阻拦,还有这场……刻意谋划的出逃,一个令他心神欲裂的猜想,浮现在脑中。

谢闻铮指节扣紧,声音带着一丝自欺欺人的希冀:“念念……你告诉我,那个人,跟你没关系,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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