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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了什么事,惹得军爷们如此费心。”
“都噤声!老老实实回队伍里去!”
枪尖重重戳了下地面,百姓们立马不敢作声了,各个都低下了头,嘴巴抿得紧紧的。
一辆朴素的马车排在队伍后头,慢吞吞地随着人流往前挪。待到了近前,为首的士兵先是瞟了眼那赶车的黑脸婆娘,然后才不耐烦道:“把帘子掀开。”
一双纤纤素手挑开了车帘一角,士兵抬眼望去,见马车里施施然坐着一对母女。那妇人头发已然花白,该有五十多岁的年纪了,那张脸倒是保养得宜,只眼角有些细纹,可惜脸颊和鼻梁上生了不少的痣,白白可惜了这副好底子。
这怎么瞧都不像是贺将军要抓的那位正值妙龄的长公主,士兵很快便移开了视线,看向了一旁的姑娘。
姑娘眉眼低垂,安静地坐在妇人身旁,一身嫣红罗裙衬得身段婀娜窈窕,丰盈有致,轻罗玉带勾勒出一截不堪一握的细腰,真真是位美人。
“……军爷,军爷?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士兵正看得出神,那扫兴的黑脸婆娘咧着嘴朝他连喊了好几声,他没好气地侧身让到一旁,摆摆手道:“走吧走吧。”
“谢谢军爷。”
墨楹龇着牙冲他笑,然后便驾着车大大方方地出了城门,顺着官道,一路往北边去。
直至泠县被远远地甩在后头,变成一片模糊的灰影,墨楹才松了口气,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炭灰,低声问道:“殿下,咱们还要继续走官道吗?”
“前面有片林子,拐进去走小路。”薛筠意对着手里的舆图吩咐道,“之后就不进城里歇脚了,快些到寒州。”
他们的行踪既已被贺寒山盯上,路上便不能再耽搁了。
“是。”
墨楹应了声,熟练地赶着马车往林子里去了。
薛筠意凝神研究着舆图上的路线,无意间抬眼,却发现身旁的少年眉心轻蹙,手指紧紧攥着裙子,似乎很是难受。她默了默,将舆图折起收好,温声问道:“可是身上不舒服?”
少年抿起唇,很是难为情地“嗯”了声。
目光扫过他身前,薛筠意了然,侧过身去解他的衣带。
“裹太久了,是会不舒服的。左右这几日咱们都不进城了,便先拆了罢。”
邬琅下意识地想伸手遮掩些什么,可薛筠意的手已经探了过来,他只能无声地收回手,任由衣衫在她手中褪落。
雪白的裹.胸布交叠缠绕,里头还垫了些绢帕之类的柔软物什。那异样的感觉令他的面颊早就滚烫得厉害。可饶是如此,仍旧比不得女子那般丰盈。
邬琅低下头,咬唇看着薛筠意将布条一圈圈拆开,待终于拆到最后一层,她动作却倏然一顿,目光不可置信地落在那截粗糙的麻绳上。
“奴、奴怕他们瞧出来。”少年低声解释,“这样,能再多勒出一些……”
浅褐色的麻绳绑得很紧,牢牢地束缚着,的确是饱满了不少,可少年脆弱的肌肤却勒出了鲜红的一圈印子。
怪不得他如此不舒服……
薛筠意心疼地蹙起眉,想动手为他解下,却迟迟寻不到绳结。
“在哪儿?”她抬头问道。
却见少年面颊绯红,脸上还描着姑娘家的妆容,虽然脂粉浅淡,却透着一股别样的旖旎春色,那头柔顺的墨发也被挽做少女发髻,若不细瞧,还真像是位清冷的美人。
美人的衣裙却被弄得凌乱不堪,他难堪地垂着眼,往薛筠意怀里靠了靠。
“在背后,主人。”
薛筠意摸索着,很快解开了绳索,邬琅才缓了口气,身子却又倏然一颤,因为薛筠意的指尖抚上了那道显眼的红痕,冰冰凉凉的,像雪一样地覆上来,引得他止不住地战栗轻颤。
“还好没破皮。”她叹了声,从包袱里寻出一瓶她素日爱用的香膏,点在指尖化开了,耐心地涂上去,“这香膏虽然没有药效,但最能生凉,多少能祛些肿热。”
“多、多谢主人。”
熟悉的花香味。
是主人身上的味道。
趁着薛筠意转身的功夫,他忍不住深深嗅了一口,想将那香气都尽数吸进肺里。
见薛筠意取了帕子要擦头发,邬琅连忙理好衣裳,主动开口道:“奴来帮您吧。”
也不知墨楹用了什么东西,白花花地糊在薛筠意的发丝上,当真像是满头白发的老妪一般,他费了好些功夫才勉强擦净了。
进了林子深处,墨楹寻了一处宽敞地方将马车停下,不远处恰有一方泉眼,几人便借着泉水仔细洗去了脸上妆容,这才恢复了各自本来的样子。
秋日夜凉,薛筠意便吩咐墨楹生了些火,拿来干粮放在火上烤了烤,分着吃了。
吃饱喝足,薛筠意摊开舆图,借着火光,将之后的路指给他们看。
“再往北,过了琅州,便是寒州地界了。”她温声鼓励,“之后的路会很辛苦,怕是没多少时间可以歇息。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是。”
墨楹望着舆图上那近在咫尺的寒州二字,不免有些兴奋,几乎一夜未睡。邬琅则照旧安静地蜷缩在薛筠意身边,嗅着她身上的香气浅眠。
翌日,几人早早便动了身。
一路疾行,昼夜不歇,终于在银杏落了满地黄的时节,来到了琅州钧平县外。
也不知工部的人忙活了快小半年,建堤引水之事办得如何了,薛筠意有心想去看看,便让墨楹先进城打探了一番,确认贺家军还未追至此地,才放心地进了城。
先寻了间客栈住下,薛筠意略作休息,便带上邬琅和墨楹,打听着往昌平河边去。
琅州常年苦旱,昌平河名为河,其实只不过是一条干枯的河床。薛筠意趴在邬琅背上,沿着河岸一路往前走,还没看见做活的夫役,倒是先望见了一座石塑的雕像。
——竟是她的雕像。
一位妇人正领着自家的小娃娃跪在雕像前虔诚祝祷,口中念念有词。
“长公主保佑,多亏了您,我们这苦地方才有了盼头,您是好人,求您庇佑琅州,让老天爷施舍些雨露吧……”
时不时有人路过,纷纷自发地跪在那妇人身旁,朝着她的雕像伏地叩拜。
薛筠意心头微颤,忙将脸埋进邬琅颈间,不想让那些人瞧见她的模样。
她只知祁钰奉她之命,在琅州建了不少粥棚,救了许多饥民的性命,那建堤之事,也是祁钰在茶楼饭馆间装作无意与人说起,当地百姓方知是出自她的主意。却不知这些百姓竟感激她到这般地步,甚至在昌平河边为她立了雕像,将她视作神灵,日日虔心祈愿。
再往前走,便陆续可见挑着石块的夫役,还有工部派来监工的官员。晌午将至,有不少妇人提着食盒在一旁张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