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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膝窝便挨了重重一脚,他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上,试图挣扎起身,又被身后侍卫牢牢按住。

小太监恭敬上前,将颈链的一端递到薛清芷手中。

她漫不经心拽动铁链,少年无声抗争着,分明已经被勒得快要窒息,却还是固执地不肯顺她的意。

她不大高兴地看了小太监一眼。

小太监会意,立刻从袖中取出银针,毫不留情地朝邬琅颈后扎去。他闷哼一声,身上很快没了力气,如同一块破布般被她拉拽到身前。

“在皇姐面前不是听话的很吗?嗯?怎么到了本宫面前,倒成了条只会咬人的狗了。”

她冷笑一声,抬脚将那张俊秀的脸狠狠踩在鞋底下,随手将一旁的果盘放在他紧绷的脊背上。

少年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沉默地当一只不会说话的案几,他拼尽最后几分力气试图从薛清芷脚下挣脱,瓷碟跌落在地,碎得七零八落,紫葡萄溅开晶莹的汁水,弄脏了一旁小奴的雪衣。

几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怔怔望着那倔强挣扎的少年,心想,他莫不是不想活了,竟然敢这般对二公主。

薛清芷脸色骤然难看起来,不过,倒不是因为脚边的狼藉。

薄纱清透,露出少年腰后一片模糊的朱红印记。

她记得那位置。那是她最喜欢把玩的地方,所以她特地请工匠打造了烙铁,在那处印上了特殊的烙纹。

她阴沉着脸,胡乱撕开那层薄薄的雪纱,只见昔日她亲手留下的烙纹,如今已然被一块漂亮的朱红方印所替代。一笔一笔,描摹得精细,足以见得落笔之人有多用心。

这东西她自然认得,当初薛筠意为她作画,落款处便印了一模一样的一方古印。

那是皇姐的私印。

薛清芷止不住地发笑,眼底浸着可怖的猩红,“一个低贱的烂.货而已,也就皇姐还把你当成宝贝。”

她试图将那片朱红洗掉,用帕子揉搓,用盐水浸洗,一遍又一遍,发狠般用力,直将那一片可怜的肌肤揉弄得通红一片,可那朱色却不曾褪掉半分。

薛清芷烦躁地拔下发间珠钗,既然洗不去,那便只能将它划花,她断断无法容忍自己的东西,留有旁人使用过的痕迹。

感受到腰后的刺痛,那因失力而安静了许久的少年,突然再次疯了般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嗬嗬的低喘。

“别碰……唔……”

可薛清芷怎么会理会他的哀求。

邬琅颤抖着,眼泪无声淌落,深不见底的绝望涌上心头,他不仅脏了,还弄坏了主人的印记,那是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沉沉死气,一旁的小太监眼尖,慌忙上前来,一把捏住他下颌,急声道:“公主,他想自尽!”

*

朱红的古印落在雪白宣纸上,有些歪。

薛筠意皱起眉,将玉印放回匣中,不知为何,今日她总是有些心神不宁。

山中清静,最宜作画。每年随母后来此处时,她都会将作画之物一并带上,画些寺间景致。

本想将这幅画送给灵慧的,可惜最后的印落歪了,便有了瑕疵。她默然良久,终是将画纸卷起,重新铺开一张新纸。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是墨楹端了药进来。

熟悉药香在这间狭小的客房中弥散开来,薛筠意眼前不由浮现出少年乖顺伏在她膝上的模样。他会看着她将药一滴不漏地喝下,然后红着脸攀上她的脖颈,将口中叼着的蜜饯喂进她唇齿之间。再用柔软的舌.尖,帮她把唇角的药渍清理干净。

“殿下,您想什么呢?从佛堂回来,您就一直心事重重的。”墨楹把药递给她,忍不住关切地问了句。

“无事。”薛筠意敛神,随口问道,“雨可停了?”

墨楹摇头,“看这样子,少说也得下上一夜呢。对了,方才奴婢听灵慈师父说,明晚灵慧方丈会在后堂给弟子们讲经,殿下若闲来无事,可以去听听。”

薛筠意一口气将药饮尽,用帕子擦去唇角脏污,“你留心着些,明日一早,若雨势小了,便启程回宫。”

墨楹一愣:“殿下,您明日就要回去?”

“嗯。”

她心有杂念,恐怕敬再多的香,佛祖也不会显灵应愿。

她想早些回去,早些看见她的阿琅。

阿琅向来怕黑,也不知今夜没有她在身边,能不能睡得安稳。

*

“竟敢当着本宫的面咬舌自尽,你的胆子可真是大得很。”

薛清芷冷冷看着眼前被重新堵住嘴巴的少年,吩咐一旁的太监,“仔细检查一遍他身上,看看可有什么凶器。别叫他再寻了自尽的机会。”

她可真是没想到,原先能在刑房里熬过整整半月都不曾寻死的人,如今竟因为一块朱印,就动了轻生的念头。

小太监应了声是,一面上前,一面又扎了两枚软骨针下去。

少年软绵绵瘫软跪地,任由那双粗糙的手在身上游走。

半晌,小太监捧着一枚平安扣,回身呈于薛清芷眼前。

“公主,他身上只有这个,没发现旁的东西。”

少年猛然睁开眼,死死盯着薛清芷手中的白玉。

薛清芷指腹摩挲过光洁的玉面,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问:“皇姐送你的?”

回答她的是一双因愤怒而赤红的眼。

她笑了声,作势要把那玉往地上砸去,果然见邬琅的身子猛然抽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吼。

她慢悠悠将他口中布条扯下,邬琅大口大口喘着气,低哑着嗓子道:“把它还我。”

“还你?”薛清芷假装认真思考了下这个请求,“还你,也不是不行。但你要保证不再寻死,老老实实地伺候本宫。否则本宫就把这玉砸烂了,扔进瑶湖里去。”

少年固执盯着她手中的玉,一声不吭。

她笑了下,拎起细绳在他眼前晃了晃,逗弄小狗似的,“这样吧,本宫也不喜欢强求别人。你若想通了,这三日把本宫伺候得高兴,待皇姐回来,本宫就把你送回皇姐身边,如何?”

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可少年的眼睛却再一次晦暗了下去。

回到……长公主身边吗?

他已经脏了。他的身子,被那太监粗粝的手碰过,被薛清芷肮脏的掌心抚摸过。

真的太脏了。

“不急。本宫会给你一夜的时间好好考虑。”薛清芷慢条斯理道,“你就在这儿好好地想上一夜吧。本宫不希望明早起来,你还是这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她命侍卫把邬琅颈间的铁链锁在床头,又将他双手缚在身后。而后她便惬意地侧躺下来,一面把玩着手里的白玉,一面吩咐两名小奴唱曲儿给她听。

天色一点点地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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