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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

自然是要她照旧如往年那般,在开元寺住上三日,为病着的皇后上香祝祷,以求消灾,只有如此,才能不让人瞧出异样来。

“你懂事就好。”皇帝凉飕飕地道了句,拂袖离开。

薛筠意望着皇帝离去的背影,眸色一点点地冷下来。好半晌,她才深深舒出一口气,神色自若地转过脸,看向站在身后的邬琅,柔声问:“明日本宫要去开元寺为母后敬香,需在山里住上三日。阿琅可要同去?”

开元寺?

邬琅犹豫了下。

他自然很想和长公主待在一起,可是寺庙乃佛门清修之地,他这样的身份,还是不要随行为好,免得亵渎了佛祖。

且寺中不比宫里,长公主本就身子不便,还要处处顾着他,又多一分累赘。

想到此处,邬琅便低声道:“奴……奴还是留在宫里等您回来吧。”

薛筠意思量了片刻,“也好。”

寺庙里僧人众多,邬琅本就怕生人,她已经能想象到少年低着头跟在她身后,处处谨小慎微的模样。留在宫里,至少能让他自在些。

只是……

薛筠意看了眼一旁的梨花木匣,俯下身,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乖乖等本宫回来。”

少年红了脸,声音恭顺低哑。

“是。”

他会乖乖的,把身上洗得干干净净,床褥也铺得齐整,早早就在拔步床边跪好的。

薛筠意摸着少年微烫的脸,忍不住又把人圈在怀里腻歪了一会儿,才放他去做自己的事。

“殿下,明日入寺要带的东西奴婢都备好了,您看看可还有缺的。”傍晚时分,墨楹过来禀话,“只是奴婢瞧着外头的天色不大好,不知是不是要落雨……”

她一面望向窗外,一面忍不住嘟囔道,“往年这时节,夜里早都闷得没法睡了,哪里还有雨水,今年也真是怪。”

薛筠意闻言,不觉停了笔,抬眸看去。

生宣上是她才抄好的半卷经文,墨色潮湿,洇透薄纸。

而窗外,是乌云沉抑的灰白天幕,风吹弯了细枝,将窗板吹得咯吱作响,满院花草瑟瑟摇颤。

她忽而有些心绪不宁,隐隐觉着,有种风雨欲来之感。

第42章

翌日,薛筠意是被雷声惊醒的。

大雨瓢泼,哗啦啦地浇淋,风声低沉呜咽,院子里的玉兰不知折断了多少枝,歪歪斜斜地倒在雨里。

“殿下,雨这样大,要不,您还是别去了吧?”墨楹望着窗外,忧心忡忡地劝道。

薛筠意伸手把窗子推开一道窄缝,冷风立刻叫嚣着往屋里钻,雨珠淋湿了衣襟,贴着心口,有些凉。

雨是大了些,可还没到封山路的地步。

“去备车轿吧。”

今日是母后生辰。在宫里她不能为母后焚香祭奠,只有到寺里无人之处,她才能为母后烧些纸钱,与她说说话。

墨楹见她坚持,无法,只得吩咐宫人去备轿。

“主人,路上千万小心。”

墨发雪肤的少年跪于她面前,细心替她理平裙角的褶皱,眉眼间难掩担忧之色。

薛筠意弯唇笑了下,顺手摸了摸他的头,“放心吧。进山的那条路,本宫年年都要走一遍,心里有数。”

顿了顿,她又叮嘱道:“外头雨大,这两日你就安心待在寝殿里,莫要乱跑,再淋雨染了风寒。”

“是。”邬琅应着,“殿下这三日的药,奴已经交给墨楹姑娘了。喝了药之后,您记得让墨楹姑娘给您按按腿。”

“嗯,本宫知道。”

“殿下,咱们该动身了。再晚些,路上水积得多了,就更不好走了。”墨楹走过来,小声催促道。

见她这便要走了,少年眼底流露出一丝不舍,轻轻攥住了薛筠意的裙摆,低声唤道:“主人。”

“怎么了?”薛筠意低头看他。

邬琅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枚做工简陋的香囊,双手捧至她面前,“这、这是奴跟琉银姑娘学做的香囊,奴手艺粗陋,还望主人莫要嫌弃。”

少年咬着唇,忐忑不安地看着她,生怕她露出嫌弃或是不喜的神情。

白底蓝花的香囊,模样虽粗糙,颜色倒是挑了她喜欢的。凑近了,便能闻到些淡淡的玉兰香气,想来应是取用了前些日子那满院的落花做成的。

她把香囊拿在手里把玩着,随口打趣道:“这东西都是宫里的绣娘们爱做的,阿琅学这个做什么?”

少年面颊微红,声音愈发低哑:“主人送了奴很多礼物,奴也想送主人些什么。您若不喜欢……随意丢掉就好。”

小狗亲手做的东西,怎么会不喜欢。

薛筠意把香囊丢回他怀里,笑道:“给本宫系上。”

少年眼眸立时亮了亮,真像只得了骨头的小狗,他欢喜地应了声是,笨拙地把香囊系在薛筠意腰间的素白绦带上。

薛筠意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下,“本宫走了,照顾好自己。”

“是。”

邬琅咬着唇,望着薛筠意的背影消失在寝殿门口,眼眸一点点暗下来,心头也空落落的。

他没有回隔间去,而是走到屏风后,在薛筠意的桌案底下抱膝蜷缩着。

这里是属于他的地方。让他心安的地方。

手心里握着最后一颗梅子糖,他努力闻嗅着空气中那点所剩无几的玉兰香味,怀里抱着薛筠意赏给他用来垫膝的那块薄毯,想象着主人就在身边。

*

马车行至青陵山脚下,早有开元寺的僧人上前迎接。

来迎薛筠意的还是那张熟面孔,灵慈和尚朝她颔首行礼,微笑道:“原以为雨下得这样大,殿下今年怕是不来了。还好方丈执意坚持,命我一早便在此等候,果真等到了殿下。”

“只是……”灵慈话音微顿,目光落在薛筠意的腿上。又见她身后只有一辆马车,神情不由有些困惑。

墨楹轻咳一声,及时将灵慈的问话堵回喉咙里:“殿下的衣裳都湿了,咱们还是先进寺吧。有什么话,等到了寺里再说。”

灵慈这才收回视线,神色复杂地让开路来。

墨楹让两名身强力壮的侍卫从一旁小路把轮椅抬上山,她则稳稳背起薛筠意,噔噔几步登上石阶路,灵慈愣了一瞬才追上去,为薛筠意撑起伞。

到了开元寺门口,薛筠意远远就看见灵慧方丈撑着一柄薄伞立在雨中,看样子,似乎已等候多时。

她坐回轮椅,命墨楹推着她往前去。

“惠王爷。”薛筠意朝灵慧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殿下唤我灵慧便好。”

这世间还记得他曾是惠王的人,如今已寥寥无几。唯有姜皇后母女一直这般唤他。

灵慧的视线扫过薛筠意身下的轮椅,再看向她空荡荡的身后,忽而有种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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