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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白经了他的嗓子一念,便骤然生动起来,仿佛就在眼皮子底下演着似的。
作画最忌分神。薛筠意笔尖微顿,瞥了薛清芷一眼。
薛清芷眨眨眼,很是无辜:“怎么了?”
薛筠意:“太吵。”
“这点声音皇姐就听不得了?”薛清芷笑,“看来皇姐,心不静啊。”
“若是不小心把妹妹画成了丑八怪,还望妹妹莫怪。”纤细笔锋染上淡墨,薛筠意落了笔,没再理会薛清芷。
薛清芷有些不悦,到底还是摆了摆手,让解安退下了。
难得薛筠意肯答应为她作画,她也不想薛筠意因为话本子而分了神,画毁了她的脸。
周遭安静下来。
只在薛筠意看不到的地方,隐约有些许微弱的声响。
啪嗒。
水珠砸在少年俊秀的鼻梁上,沁着森冷的寒意,刀子似的,割过他干涩的唇瓣。
邬琅缓缓睁开眼。
他是被什么声音叫醒的——不是薛清芷的声音,却又有些耳熟。
隔着博古架,隔着厚重的石墙,风一样地,温柔地吹进来。
意识回笼,疼痛便紧随其后,残忍地折磨着少年过分瘦削的身体。
邬琅额上沁出冷汗。
他不知道外头过去了多少个时辰,或许已经是深夜,薛清芷应当在和那些面首们饮酒作乐,大约不会想起他来。
又或许天已大亮,日光透过窗子,暖洋洋地洒了满殿,却永远不会照到他的身上。
没有上药的伤口针扎一样地疼,邬琅咬着唇,本能地挪动膝盖,想换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继续跪着,却不小心碰到了堆落在腿边的铁链。
哗啦——刺耳的一声响,令邬琅瞬间清醒。
受罚时是不被允许发出一丁点声音的。
哪怕只是呼吸,都是薛清芷施舍的恩赐。
邬琅绝望地闭上了眼,不敢去想惊扰薛清芷的后果,他不是没受过她罚人的手段,随便一样,都能将他这副破烂不堪的身子玩坏。
突如其来的声响令薛筠意手腕抖了抖,险些画歪了关键的一笔。她顿了顿,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博古架,那声音,显然是从木架后头传出来的。
薛清芷自然也听到了,不由皱了眉道:“这下贱的东西,挨了罚还不老实,竟敢惊扰皇姐作画。”
说着,她便扶着阿萧的手站起身,走到博古架前,伸手将摆在最上层的白兔玉雕扭了个方向。
吱呀一声,机关转动。
暗门悠悠打开,薛筠意一眼便看见了蜷缩在墙角的邬琅,少年浑身都是斑驳的血迹,清俊的面颊上落着水渍,泪珠儿似的。
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了,刺目的日光晃进邬琅的眼睛,令他有片刻的失明,他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薛清芷不耐烦地命令:“滚出来。”
话音刚落,薛筠意眼看着那眼盲了的少年,一刻都不敢磨蹭,惶恐地,摸索着往前爬去。
她攥紧了手中的笔,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指尖好像触到了什么东西,像沾了些泥土的木头,邬琅顿了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薛筠意的轮椅。
他慌忙后退了些,逐渐清明的视线里,映出薛筠意的脸。
她望着他,眉眼恬淡,宛如观音垂目。
想起薛清芷昨日的警告,邬琅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他拖动麻木的膝盖朝一旁的薛清芷爬过去,额头卑微地磕在她鞋尖前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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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奴惊扰公主安歇,请公主责罚。”
第4章
薛清芷冷眼看着跪伏在面前的少年,毫不留情地抬脚踩上他的头:“连规矩都敢忘,看来是本宫罚你罚得还不够。”
邬琅疼得闷哼一声,薛清芷犹嫌不够,脚尖勾着邬琅下颌,迫使他偏过脸来,狠狠踩了上去。
少年俊秀的脸颊被毫不留情地碾踩在脚下,几乎变了形,很快就染上了灰扑扑的鞋印子,瞧着狼狈又可怜。
薛筠意看不下去,蹙眉道:“他并未做错什么。”
“皇姐作画不喜吵闹,这贱奴出声惊扰皇姐,自该重罚。”薛清芷挑眉,一面说着,一面慢悠悠地加重了脚下的力道。
邬琅承受不住,眼眶都泛了红,他并不知道薛筠意在此作画,可薛清芷若是想罚他,自然有千百种理由,即便今日薛筠意不在,这顿罚也是逃不过的。
他从来都没有辩驳的资格,只能沉默地顺从。
薛筠意目光扫过邬琅颤抖的脊背,“是我自己分了神,与他无关。”
薛清芷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薛筠意几眼,好半晌,才不紧不慢地收回脚,踢了踢仍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少年。
“既然皇姐为你求情,那本宫便宽恕你这回。过来伺候吧。”
薛清芷坐回宽椅里,随手接过阿萧奉上的茶盏,低头抿了口温热的清茶。
抬眼时便见邬琅驯服地跪行至她脚边,铁链拖过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许是跪久了的缘故,少年膝上渗出零星血痕,透过雪色的薄纱,格外醒目。
薛清芷嗤了声,并未打算就此放过这可怜的少年,她朝身旁的阿萧扬了扬下颌,阿萧会意,便端起小桌上摆着的果盘,递到邬琅手里。
“别想偷懒,好好伺候公主。”
白底蓝釉的瓷碟里盛着几颗紫莹莹的葡萄。眼下并非葡萄成熟的季节,这些珍贵的果子,是皇帝特意派人从百里之外的清州采摘而来,再快马加鞭运到宫中的。
京都冷寒,清州却温暖湿润,盛产瓜果。皇帝如此大费周章,不过是为了能讨几分贵妃的欢心,薛清芷身为贵妃之女,自然也跟着沾了光。
邬琅垂眸跪着,双手捧着碟子,高高举到薛清芷的手边。
那瓷碟极浅,稍有不稳,圆溜溜的葡萄粒便会不听话地滚到地上去。邬琅一动不敢动,任由单薄的衣袖滑落至臂弯,露出紧绷的小臂。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腹中空空如也,眼前一阵阵地晕眩。
邬琅几乎将嘴唇咬破,才勉强唤回快要涣散的神智,没让自己在薛清芷面前昏倒。
若是打碎了手中的碟子,邬琅毫不怀疑,薛清芷会粗.暴地扯着他颈间的铁链,怒声命令他跪到那些锋利的碎瓷片上去,好好反省他的过错。
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时间无声流逝,轻巧的葡萄果儿慢慢变得沉重,如有千斤,压得少年的小臂无声颤抖。
邬琅额上沁出汗珠,他咬紧了牙,恍惚间,隐约听见身旁传来阿萧的一声低笑。
即使没有抬头,邬琅也能想象到阿萧看他的眼神,定然充斥着鄙夷和不屑。
薛清芷身边共有十余位面首,这些面首各个出身世家名门,自愿入宫服侍薛清芷,只为能攀上些她和贵妃的关系,往后好搏个好前程。他们向来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