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眯地朝薛筠意行了礼:“长公主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您可是稀客呀,奴婢这就进去通传。”

薛筠意只当没听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懒散地“嗯”了声。

青黛惊讶于薛筠意不同于往常的平静,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才转身步上台阶,进了内殿。

殿门推开,吱呀一声轻响过后,隐隐传来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薛筠意眉心轻蹙。

薛清芷喜欢俊秀的少年,是宫中人尽皆知之事。皇帝疼爱薛清芷,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向来是由着她胡闹的。听这声音……大约是在临幸哪个近日正得宠的面首吧。

薛筠意不想在这种时候进去见薛清芷,正欲吩咐墨楹推她回去,青黛却已经从殿中走了出来,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二公主请殿下进去。”

殿中的声响有些刺耳了。

像是铁链撞过床柱,哗啦啦地抖动着,又像是耳光的清响,夹杂着几声少年隐忍的呜咽,从半敞的窗子里,颤颤地传出来。

薛筠意看着那扇露着缝儿的窗,淡声道:“是我来的不巧了。”

青黛笑道:“殿下这是什么话,您与二公主是姐妹,这样的事自然用不着避讳着您。外头风大,您快进去吧,莫让二公主等急了。”

说着,她便往旁边让了让,给薛筠意让出石阶来,却丝毫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石阶统共三层,算不上高,也不算矮。好在墨楹带着的木板足够长,几个小太监忙活着,顺顺当当地将薛筠意推了进去。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轮椅缓缓前行,在内殿的门槛前停下。

“哭什么?本公主对你已经够心慈手软了,你最好听话些,莫要再惹本公主生气。”薛清芷不耐烦的声音在偌大的寝殿中悠悠回荡。

接着便是鞭子落在皮肉上的脆响,薛筠意清晰地听见了几声少年极低的抽噎声,他像是怕极了,想哭又不敢哭,只能生生地将那小得可怜的声音忍回去。

薛筠意皱眉,不明白薛清芷为何要在这样的时候还叫她进来。

是为了讥讽她这双残废的腿,不能如她这般肆意纵欢享乐吗?

薛筠意强忍下心底对这地方的厌恶,垂眸看着墨楹俯身再将那块木板铺在脚下,推着她继续往前走。

衔环银炉里燃着鹅梨香。

香气氤氲,四散在青纱软帐之中,落在少年白皙的腰间。

薛筠意抬眸,便看见凌乱半敞的床帐中,少年伏身跪在榻上,那截过分纤瘦的细腰,在哀哀地颤抖。

薛筠意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不觉微微攥紧,分神的间隙,她已行过门槛,墨楹一时没收住力气,木轮跌坠在地,不轻不重地颠簸了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刹那间,少年如受了莫大的惊吓般,身子蓦地僵住,他惊惧地抬眸,一双碎玉般的眼,颤颤地撞进薛筠意清冷的眸子。

薛筠意微怔。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此刻却浸满了恐惧和慌乱,少年显然是没想到会有旁人进来,难堪而绝望地咬紧了唇。偏这时薛清芷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少年便如破布般从床榻上摔了下去,重重跌落在地。

薛筠意下意识地抬手,及时让墨楹将轮椅停下,没让木轮碾伤少年的手指。

她低头看去,见那少年弓着背蜷缩成一团,身上只被允许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好像故意要将那些纵横交错的鞭痕露出来给人看似的。清瘦脊背上渗出的血珠将那层轻纱染上薄红,如艳艳的梅花,无声落了他满身。

薛筠意看得直皱眉,薛清芷不是一向很疼她宫里那些侍奉的人吗?为何偏偏对这少年如此残忍?

“教了多少遍还是学不会伺候人,真是没用的贱骨头。”

薛清芷已经穿好了衣裳,一面掀开床帐,一面漫不经心地踩了踩少年的脸。

“没看见长公主来了吗?还不快滚起来,给长公主问安。”

第2章

邬琅顾不得身上的痛楚,一刻都不敢懈怠,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惶恐地朝薛筠意磕头:“贱奴给长公主请安。”

少年的声音是麻木的,那是经历了长久的折磨而教出来的乖顺与服从,哪怕他并不曾见过薛筠意,并不知晓她的身份,只是凭借着本能,顺着薛清芷的命令,唤她长公主。

“起来吧。”

薛筠意瞥了眼少年颈间的玄铁链,那是天牢里关押死刑犯才用的东西,沉甸甸地坠在那具过分单薄的身子上,压得他连起身都十分费力。

这便是薛清芷从宫外带回来的那个少年吗?

既然带回了宫中,想来应是极喜欢他的。又为何要这般苛待他?

薛筠意晃神的功夫,邬琅已经抬起了脸。薄雪般的天光从薛筠意身后微敞的雕窗中透进来,落在她乌鬓间素净的银簪上,再水珠儿似的淌下。

四目相对,邬琅呼吸倏滞。

她穿一身极朴素的裙裳,颜色是孝衣一样的白,连那双眸子也跟沁了雪似的晶莹明澈,映出他一身的狼狈与不堪。

邬琅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多看。

薛筠意眉心轻蹙,抬眸看向薛清芷:“他犯了什么错?”

薛清芷哂笑一声:“皇姐自个儿都这副模样了,还有闲心可怜别人啊。”

她慢悠悠地朝薛筠意走过来,见邬琅跪在那儿挡了路,不由皱了皱眉,粗.暴地扯起邬琅颈间的铁链,将他拖拽到一旁。

薛筠意眼看着少年白皙修长的脖颈被粗粝的铁索磨出一道深红的血痕,他垂眸跪着,连出声都不敢,只是隐忍地将疼痛和屈辱都咽进喉咙里。

薛筠意攥紧了轮椅扶手,好半晌才将视线从邬琅身上移开。

薛清芷懒洋洋地开口道:“皇姐难得来我这儿坐坐,可别让这贱奴扰了兴致。青黛,将昨日父皇新赏的翠雪青沏些来,好好招待皇姐。”

“不必了。”薛筠意淡声,“你也知道我今日是为了解药而来,不妨痛快些。”

“皇姐想通了?”薛清芷故作惊诧,“我还以为,皇姐甘心做一辈子的废人呢。”

薛筠意眸色微冷。

薛清芷无辜地耸了耸肩:“皇姐也别怨我。谁让皇姐本事那么大——朝中不知多少臣子都一心向着皇姐,劝父皇早些立皇姐为皇太女呢。只有皇姐成了废人,这皇太女的位子才会属于我,皇姐说是不是?”

她指尖不紧不慢地抚过檀木扶手,轻点在薛筠意的膝上,惋惜似的啧了声。

“南疆宗律有言,身有残缺,是为不吉,无以承继国本。但到底姐妹一场,我也不忍心看着皇姐一辈子都待在这轮椅上头。”薛清芷直起身,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皇姐还不知道吧?父皇前些日子已与母妃商议过,决意赐封我为安阳公主,在我生辰那日行册封礼。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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