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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中,他们才从【座山雕】和【余音】的闲谈中得知,其实一年前那次聚会,正是【余音】攒局——他已经对身体状况心中有数。
这次聚会的地点,选在987内的一间老旧的却音效极佳的小剧场。
推开那扇厚重的黑色丝绒门,仿佛一脚踏进八零年代放克舞厅。
空气中弥漫着怀旧而温暖的气息,像被加了一层老电影柔光滤镜。
霓虹灯带柔和而饱满,主色调是品红与湖蓝,隐约勾勒出场地边缘与吧台轮廓。
天花板上,老式反光镜球缓慢而均匀地旋转,将星星点点的光斑洒落。
如此氛围,难免令音乐人为之动容。
周锵锵走进舞厅时,忍不住对杨霁低声感慨:“不知是不是因为清楚此行目的,总觉得……有些伤感。”
“别啊。”杨霁倒是一脸轻快,他捏捏周锵锵的脸:“人余音哥自己都在享受相聚时刻,你倒先替他伤感上了?”
“也是。”周锵锵抿了抿唇,勉强提起一个笑容,深吸一口气:“享受当下!”
说曹操,曹操就到。
远处,【座山雕】正与大帅比【余音】谈笑风,朝他们走来。
也不完全是。
过去,只要【余音】出现的场合,他都是当之无愧大帅比。
可是,眼下,该怎么形容呢?
余音的一头秀发被风带走,只留一头新长出的利落短发,他索性戴上浅灰色毛线帽。
即便如此,那一圈耳钉仍环绕耳廓骄傲闪烁,在旋转的镜球灯影中,于不同人眼中折射出各自的红橙黄绿蓝靛紫。
他的脸较从前更加清瘦——用他自己的话说,“算是更具摇滚精神了”。
“锵锵,这位是?”
【座山雕】俨然成为【余音】的代言人,率先发话。
“他是……”周锵锵回答到一半,眼神转向杨霁,等他自我介绍。
杨霁当然默契接话:“我是【雨月】,组长好,余音哥好。”
话音落下,【座山雕】和【余音】同时眼大如铜铃。
下一秒,【座山雕】平地一声雷,爆发出王炸的一声“卧槽”!
接着,这位奔五的叔叔火箭一样冲上舞台,一把抢过话筒,高声喊道:
“兄弟姐妹们,看一看来瞧一瞧!今天除了见到组草余音以外,还有个bigsurprise!”
他故意停顿片刻:
“我们小组最神秘的男神,【雨月】,也出现在了会场!大家猜猜他在哪里!”
众人闻声,纷纷环顾四周,在昏暗的舞厅里地毯式搜索,【雨月】可能的形象。
首先,得是男神,帅的,气质好的。
其次,得是上回没见过的帅哥,排除余音,排除真嗣,排除半个火花儿。
最后,冷冷的。
定位结束,场上有且只有一个真相——就是站在余音和真嗣身边的,那个戴眼镜的酷哥!
只见那眼镜酷哥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被精细打理过的“慵懒”。
那头蓬松的干净短发,在灯光下泛着近乎冷灰的质感,几缕发尖漫不经心扫过眉骨,掩映着线条锐利的黑框眼镜。
眼镜后那双眼睛,盛有一潭深水,看人时毫无多余情绪。
他的黑色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严谨到像在无声拒绝;而外搭的墨蓝开衫又将这种严谨塌陷下去,化作疏离的柔软。深灰色灯芯绒宽松裤型自然垂落,裤脚稍微堆在白底低帮板鞋上,难得显现出一些少年味道。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众人的目光中,身形高瘦,如同一枚被放置在美术馆角落的冷玉。
更重要的是——
在被全场目光同时锁定、反复审视的情况下,他稳如泰山。
毋庸置疑,场上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像【雨月】!
众人霎时间蜂拥而上,作熟络状开始寒暄,一不小心都要把余音和真嗣挤出核心位。
“雨月,你真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帅!”
“雨月,你之前一次聚会怎么没来?”
“雨月,当年就很欣赏你……”
声音此起彼伏,【雨月】周围水泄不通。
待到众人作鸟兽散,杨霁终于得空,与【余音】和周锵锵重新站到一起。
杨霁:“余音哥,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当然没有。”余音爽朗一笑,让人如沐春风:“有之年能见到你,非常荣幸。”
……
将死者如此豁达,可旁观者定然无法在此时淡定。
于是杨霁和周锵锵同时陷入沉默,不自觉交换神色。
【余音】何其聪明,他粲然一笑,语气平和从容:
“我们的传统里,总太避讳死亡。其实,死亡只是一种客观现象,我们对它的恐惧或痛苦,都是源自文化与宗教赋予的词汇。”
“死亡也可以是积极的,它代表世间万物有始有终——有结束,才有新的开始。”
癌症的起因,是癌细胞拒绝死亡,而肉体消失,会终结这种对永的不正当期望。
正如尼采的“永恒轮回”时间观——
由于命只有一次,不符合“永恒轮回”,所以我们的命片段皆由“偶然”组成。
正因如此,命,与命中那些只此一次的闪回,才显得弥足珍贵。
反之,如果一切真的循环往复,像试图永的超级细胞,对肉体而言,恰恰是一种永恒轮回的炼狱。
这是死亡的积极意义。
“就像真嗣曾经喜欢的张震岳的《再见》,”【余音】深入浅出,鞭辟入里:“离别不远,所以相逢不远。”
【余音】说得坦然,想必已经思忖千万次,可周锵锵难免伤感:“哥,我们会想你的。”
【余音】见周锵锵有些动容,将脸凑到近处安慰:
“别难过。我会化作水,化作空气,化为阳光雨露,偶尔以不吓着你们的方式,照拂一下你们的。”
周锵锵不再悲伤:“是那种……变成碳氢氧氮式的照拂吗?那我不怕,多来。”
画风突然抽象,旁边本来严肃的杨霁实在没崩住,笑了出来。
【余音】也没料到会迎来如此天马行空的答案,他哈哈大笑:“是,当然是!”
三人之间的空气一下子松弛下来。
这时,向来热衷于黏着【余音】的【座山雕】再次闪现,加入群聊。
周锵锵有些分神,余光扫过吧台,见【Sparkling】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摇晃着杯中的闷酒。
周锵锵想起在马尔康夜里杨霁说起【Sparkling】的旧事,再联想到他们初次见面,不免唏嘘。
“火花儿哥,要不要过去和我们一起聊天?”周锵锵暂时离开那边管理层的会晤,蹭到【Sparkling】身旁刷存在感。
【Sparkling】朝周锵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