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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锵锵听罢,脸上闪过一瞬的沮丧。

他很想问些什么,饶是没有开口,只低垂着眉眼,闷闷地点了点头。

简短寒暄后,众人开始沿着山岭勘景采风。

见周锵锵独自站在一棵树下出神,杨霁不紧不慢凑了上去。

他不由分说,顺手折一根周锵锵头顶的树枝把玩。

折枝时,惊扰了清晨堆砌在叶片上的雨滴,雨滴随树枝断裂纷纷溅落,被打散在周锵锵的头发上。

周锵锵猝不及防地抬头,微微一愣。

没等回过神来,就听见杨霁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慢悠悠调侃:“怎么?堪堪品味了一点人间疾苦,就在这里暗自唏嘘了?”

周锵锵回眸,看杨霁漫不经心拿着那根树枝,在他周边这儿戳戳,那儿戳戳,俨然恨不得戳到他身上来。

他有些气,不满杨霁在二人明明关系破裂的前提下,还在他面前摆哥哥架子,拿比他虚长四年的人经验,嘲笑他感到命沉重的时刻。

他提一口气,咬咬牙,下定决心:“我要为这里写一首歌。”

只听杨霁轻哼一声,优哉游哉:“城乡差距,农民进城,农村人口老龄化妇女化——这是我国当前现状。周锵锵同学随便下凡采采风,便动念要拯救世界。怎么办?全国可不止一个碧峰峡。”

“你……”

杨霁比周锵锵大四岁,故而,杨霁的怼人工夫也比周锵锵高N个段位。

周锵锵吃了瘪,却不认输:“我知道,在你心里,我们永远都是小孩子。”

“我不会像你一样,投入先问回报,薛定谔的风险先拒之门外。我动念了,就要去做,做了总比没做好。有当下,才敢说未来!”

“错。不是你‘们’,”杨霁纠正道:“而是‘你’。”

“谁让你总是呈现出不谙世事的模样?我看你的死党比你识时务多了,至少他们知道我是未来上司,知道毕恭毕敬叫哥,而不是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小学模样,总想跟我对着干!”

本来年龄问题就是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历史矛盾加重要矛盾,现在哥哥架子眼看要被周锵锵掀翻,杨霁摇身一变,上司架子也摆起来,这岂不是故意教周锵锵无地自容?!

周锵锵怒了,虽怒,但是无能狂怒——

因为他前一天才说过,未来在项目里,会摒弃私人恩怨,好好与杨霁共事。现在破防食言相当打脸!

周锵锵抿紧嘴唇、强压情绪,勉强平复心神:“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和你讲话的态度。”

周锵锵如此犟种,杨霁也跟着怒火中烧。

他正准备毫不留情再怼回去,却望见周锵锵咬牙切齿憋了半天,脸憋得通红,好像在做什么极限二选一。

许久以后,周锵锵气呼呼从嘴里挤出两个字:“……霁哥!”

WTF?!

杨霁算是彻底明白周锵锵刚才差点窒息的憨憨模样是在天人交战什么! w?a?n?g?阯?f?a?布?页?????ǔ?????n???????⑤?.???o??

还好他没喊“杨总监”,要不杨霁就地取材,抄起手里这根树枝就把他戳成筛子,靠!

大概察觉到杨霁的杀气,也可能自己有杀气,气呼呼的周锵锵哼唧完那声不情不愿的“霁哥”,转过身去,非常识时务地汇报:

“又下雨了,我走了,霁哥。”

徒留杨霁举着一根树枝张牙舞爪:这什么不会说话的熊孩子,四年前明明比这可爱多了!

化成一溜烟跑走的周锵锵,其实也在前方抱头懊恼:

即便是分手了,一句“别淋雨”是有多难从你这张犟嘴里说出来啊啊啊!!!你多年练就的厚脸皮呢?小气鬼周锵锵!!!

碧峰峡后的第二天,众人重新踏上长途。

一个整天,他们从雅安一路往上,目标是抵达“世界高城”——理塘!

这段路由朱浩锋打头阵开前半程;越过泸定、逼近折多山时,再由周锵锵接力。

按照惯例,杨霁还是雷打不动坐在副驾。

于是开到折多山换手,杨霁和周锵锵竟并肩一排,颇有些当年在北城353路上占据超绝视野双人位一览众山小那意思。

心情也随着辽阔的视野,渐渐明媚起来。

杨霁有感而发:“我真庆幸我还是来了,天高地广,简直荡涤灵魂!不瞒你们说,我有点被美晕了,物理上那种晕。”

后排三人面面相觑——杨霁的主要发言对象,究竟是“你们”,还是“你”?

没想到最近头很铁、很敢公然藐视他们未来顶头上司的周锵锵脱口而出:“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车内瞬间安静半秒,众人才反应过来,周锵锵下意识关心杨霁是不是高反了。

紧随其后,周锵锵吐出两个很典的字:“霁哥。”

这是玩的哪门子cosplay!

天雷滚滚,后排三人差点被这声“霁哥”一齐送走。

但运筹帷幄如方乐文,还是插嘴:“哥,要不你吸吸氧?”

杨霁答应:“行,防患于未然。但我没事,我完全是陶醉了。”

说着,杨霁接过方乐文递给他的氧气瓶,不慌不忙地使用。

周锵锵有些着急了:“你如果不舒服,不要逞强。”

“我像吗?”杨霁丝毫不示弱,从椅背上直起身来:“看到没?哥哥我孔武有力!”

周锵锵聚精会神开车,也没法和杨霁较真,唯有轻轻叹一口气,不再说话。

其他人见周锵锵不说话,便也不再说话。

直到车辆安静地穿过一个又一个山口,山影在窗外层层退后,视野豁然开朗——

看海拔四千米的草原像一面巨幕骤然展开,风卷着尘土与牧歌,长调在远处回响,绵延到无边无际。

第63章 误解的词:醉醒

辽阔的草原像被上帝忽然揭开的一块拼图,毫无预兆铺展于眼前。

车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顷刻间,被这柔软与宏大笼罩住全部意识。

理塘,海拔四千米,空气稀薄,这里是“世界高城”,这里走出一个丁真。

他因为长相英俊在嘟音上让人惊鸿一瞥,那之后,他进出各种电视节目,呈现令人新奇的天真姿态。

他也用那天真姿态,诉说无常。

无常,对卷卷死的都市人来说,是混乱、风险、不安定。

但在这片高原,却是天地逻辑。

车停在路边,杨霁第一个开门冲了下去。

周锵锵还没来得及掉头,便听杨霁在车外极度铿锵有力地咆哮一声“卧槽”!

如此中气十足,应该不至于高反,周锵锵心中大石总算落地。

等车掉好头,他也开门下车。

草原上干涩的风扑面而来,他才设身处地理解杨霁那一声惊呼有多情不自禁。

暌违四年,当他再来到理塘,竟有些沧海桑田。

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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