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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聚集在你身上的蓝外套,切忌意气风发、切忌个性鲜明,在教人做事和点头哈腰间反复横跳,流露出时而些许油腻时而根正苗红的混杂气息!”
在秦阳的悉心描绘中,周锵锵眼神、动作、腔调各种尝试,摆出十八班武艺。
良久,他嗓音浑厚信誓旦旦地说:“我悟了!”
只见他昂首挺胸,衬衫扎腰,拉链扯紧,同手同脚,环屋内庄重地绕场一周,一改往日清澈中泛着愚蠢的眼神,目光如炬,宛若关公。
其眼神朝其他三人一瞥,声如洪钟义正辞严说道:“我约完这个会,还有一个会要去开!”
北城音乐大学练歌房中响起轰鸣般的嘲笑声。
笑毕,方乐文灵光乍现,说出一个令人扼腕叹息的事实:“我突然想到……扮老的话,有一件事,锵锵已经露馅在起跑点上。”
“嗯?”周锵锵还未过足戏瘾,器宇轩昂朝方乐文走去,掷地有声地问:“还有问题的话,我们可以再开个会探讨解决一下!”
朱浩锋和秦阳看到周锵锵这副模样,均是无可恋。
“周锵锵,”方乐文继续说:“锵锵,叠字,你的名字暴露了你的童真。想扮成熟,名字是你的原罪。”
“岂有此理!”周锵锵身着局里局气外套仿佛黄袍加身,论辩才能都大幅跃升,他集聚力量、表达不满:“请不要搞姓名歧视!根据你的论调,那30岁以后的周锵锵难不成要原地爆炸?”
朱浩锋帮忙阐释:“方乐文的意思是,你要真是32岁,叫周锵锵,那天王老子来了都拿你没办法。但你22岁扮32岁,天劣势,‘锵锵’二字,就成为了你的软肋。”
方乐文侧目,似乎并不很想肯定朱浩锋的解读,只得含糊其辞道:“就算是这个意思吧!”
“我靠,句句在理啊。”周锵锵立马破功,如梦方醒,一鼓作气将深蓝色外套的拉链扯动,任其随意敞开,蹲在地上痛苦挠头。
身体发肤连同姓名皆受之父母,这回连一级智囊秦阳都直呼无解。
众人正一筹莫展之际,周锵锵抬头,望向镜中稳重的自己,脑海中分分钟鲜活地跑动起一个加班十年,身着蓝色夹克外套斜挎印有单位logo的帆布包,燃尽命追赶公交车的悲壮身影。
如此大义凛然,他觉得自己瞬间灵魂附体,想不出任何障碍阻止他成为32岁!
再预想与素未谋面的白衣大佬即将面对面畅聊音乐,他振作起来:“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周锵锵,是铿锵有力地锵!两个锵,说明双倍力量!”
第4章 搭车游戏:耳机
周六,北城市屯屯区太古里某粤菜馆外不远处的玻璃幕墙前,见一年龄难辨身份不明男子正对着镜子搔首弄姿,时而雄赳赳气昂昂,时而谦卑有礼自说自话,引得路人惊吓围观、快步离去。
周锵锵提前半小时到,正对着某奢侈品牌店铺提前演练局里局气至最后关头。
终于,在约定时间六点前十分钟,他收到【渚薰yq】的短信——他得到了他的电话号码,但对方的微信号码显示隐藏。
【渚薰yq】:“我到了,已经坐在八清潭里面。”
“我立刻就到。”
周锵锵手掌翻覆间回完短信,将手机装进没有平时宽松的棉麻质地黑色西装裤当中,扯了扯紧实精致的皮带,低头看见二十世纪八零年代风格衬衫熨帖地系在裤腰中,体验到前所未有的超绝精气神。
他脚踏一双模仿黑皮鞋的黑色低帮板鞋(皮鞋穿不惯,男大最后的倔强),低头弯腰伸手再抬手,轻巧提起双肩包的其中一根包带,习惯性吊儿郎当将其随意挎在肩膀。
行走几步,反应过来差点露馅——这不该是一个三十二岁稳重男人的步态,周锵锵连忙将双肩包端正背好,再小心巩固自己板正的三七分发型,抬头,踢正步,端庄走人。
屯屯区的八清潭,这家店周锵锵第一次来,看起来人不算多,环境也比较幽静。
周锵锵放眼望去,室内泛滥着小灯橘光,再辅助以每桌一个仿隔间,加之神交算有一月,周锵锵猜测,【渚薰yq】为人喜静重私隐。
他环绕一圈,目光不由自主被最角落隔间里一颗带降噪耳机的脑袋吸引——那副森海Momentum4是他近年来最常使用的烧耳机装备其一。
周锵锵没有掏出手机再看信息,而是蒙受冥冥之中感召般,朝那个降噪耳机走了过去。
再凑近看,那人身着一件大款米灰色亚麻衬衫,一条苔绿色宽松堆堆裤,一双和周锵锵同品牌的板鞋,正专注听歌。
莫名其妙地,这个身影让周锵锵产一股熟悉感觉。
周锵锵下意识走至米灰亚麻衬衫男的对面,那人终于抬头看他。
他戴着一副黑色粗框眼镜,神情中散发出都市青年特有的疏离感。
与周锵锵目光交汇之际,也无笑意,但那人仍然礼貌地摘下降噪耳机挂在脖子上,站起身来,问:“你就是……【真嗣qq】?”
“对。我是。”周锵锵从未怀疑过自己的颜值,但在这个日系性冷淡风酷哥面前,他对自己的局里局气产一丝不自信。
他抬头挺胸、瞪大眼睛、聚焦眼神,压了压原本阳光灿烂的嗓音,故作深沉道:“你好,久等了!”
“没事。”那人神色如常回应,看起来应该是真没事,他抬起手:“你好,我叫杨奇。”
“你好你好,”周锵锵意识到自己太过被动,以最快的速度伸出手:“我叫周锵锵。”
互相介绍完,两个人各自坐下来点菜,等上菜的时候,开始聊天。
没有丰富的面基经验也没有装成熟和二十六岁的人单独聊过天,周锵锵忍不住满头大汗,头脑风暴,琢磨除了开会以外,这个年纪的普适话题究竟还有什么。
孰料杨奇率先发话:“你的名字挺特别的,周qiang,是哪个qiang?”
周锵锵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吐字带吞音,导致杨奇把他名字听成单名一个“锵”字。
“不是,其实……”周锵锵连忙解释。
“不会是吃枪子儿的枪吧?”杨奇居然开起玩笑,也正是到了此时,他的唇角微微扬起些许,脸上总算有了温度:“这名字听起来挺可爱。”
“可爱”?!
尚处在局里局气style封印中的周锵锵,仿佛听见关键词,脑海中回响起方乐文和朱浩锋的恶魔低语:
“你的名字暴露了你的童真。想扮成熟,名字是你的原罪!”
“你要真是32岁,叫周锵锵,那天王老子来了都拿你没办法。但你20岁扮30岁,天劣势,‘锵锵’二字,就成为了你的软肋。”
……
周锵锵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