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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的时候那头的杨重建又问:“老徐,很多弟兄……都想选你,你想当吗?”

当镇长也好当村长也好,表面看都是操心不讨好的活计,但这份活计的好处内里不少。手脚利索点,脑袋灵光点,会算点小账那就无穷无尽数不清的小便宜;再讲名,凡是刻碑求字、祭祀建庙都以镇长的名字为先,其次就是和镇长同宗同族的宗亲名字,平常在酒席上也是第一个动筷。

这些看起来所谓“虚名小利”的东西却是不少年轻小辈忍不住追求的东西,一代人选一代人的村长,这届选票换的不仅是当选人,还是选票人。

老李的时代过去了,当年那些选老李的人也旧了。

新人换旧人,年轻一代拍岸涌来。

而一业新则百业新,矿车修理厂带起来的大潮和势头,让现在的徐扶头如日中天。

人的医院不可或缺,车的医院却紧扼矿车经济线的咽喉。

在这个年代,一辆矿车大概要一万到两万起步,加上各项配置一路到车检费用再到落地使用后的磨合花费远远不止这些。

很多矿车司机无力承担这项费用,只能用矿业公司的矿车,而矿业公司的矿车经久不换不修,使用的矿车司机为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需要一次又一次地寻找靠谱正规不搞次料的修理厂。

一个普通农工车工的家庭大多以六口人为基本结构,也就是说,矿山上一张矿车侧翻,对应的死亡人数就是六个人。

那些有能力自己矿车的司机大多数是07年以前的伐木工,他们在禁山以前通过伐木完成了自己的基本财富积累,盖房子娶媳妇后买矿车。

所以无论是买矿车还是租矿车,几乎没有哪一张矿车的“年龄”低于三年,大多四年起步,更老的有七八年。每天负荷二十万吨,在潮湿阴冷的矿山来去,问题越堆越多。

整个矿车公司将近三万辆矿车,至少三分之一的矿车需要修理,扣除各项成本,最低打一块,徐扶头每天最少都有一万块纯利。

而一个普通种茶的农工家庭或者外地打工的民工家庭一年至多能存下五千至一万块钱。

(我国农村居民人均收入在2013年首次突破一万元)

对于现在的徐扶头来说,他专打专干只做一件事却一劳永逸把自己稳稳钉在别人望尘莫及的位置上。

而别人需要到处拉选票才能得到的镇长位置,在他面前只是点不点头的问题。

杨重建清楚这点,所以他最早打来电话,如果徐扶头说想当,那其它小伙子也就不用费工夫了。

“镇上的事我不熟,当不好,替我谢谢兄弟们,让他们选他们觉得最适合的人就好。”

杨重建沉默了一会儿,这个答案彷佛在意料之外,但仔细想想又十分贴近现实。

徐扶头不想要的东西,永远是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

好像他的好兄弟来就有这种富贵命。

别人争也争不过,抢也抢不来。

“老杨,”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徐扶头的声音,杨重建立刻回神,握好手里的电话,仔细听着。

他以为徐扶头会交代一大堆事情叫他去办,可是那头的嗓音低沉温润,只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回来给你带。”

杨重建咳嗽了两声,伸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抹来抹去,好像十分苦恼。

“嫂子和两个小侄女想吃的也行。”徐扶头又说。

“不用了老徐,”杨重建的嗓音变亮了一些,说:“家里什么都有,你有时间来家里坐坐就行。”

挂断电话后的徐扶头一直看着电话屏幕,不过失神没有太久,他很快就把手机揣回衣服兜里,眉宇带上笑容,问孟愁眠想吃点什么。

孟愁眠的情绪能从风和日丽瞬间切换到狂风暴雨,要等好久才能恢复如初;但他哥恰恰和他相反,情绪上的大悲大喜能在一个眼神的转换间就风平浪静,观察他的人需要拿着读秒器和放大镜看他才能寻到蛛丝马迹。

当然,孟愁眠这个天赋型选手要算例外,他不仅对他哥的每一个情绪转换如数家珍,还是个直球高手,“哥,杨哥还变扭着呢,你别想太多,想太多了要难过。”

想太多了要难过,

孟愁眠这句话说的真好,徐扶头走到床边,挨着孟愁眠坐下,伸手抱住孟愁眠,在这个人颈侧又亲又闻地闹了一阵。

“痒!”孟愁眠转正身子,靠着他哥的胸膛,又伸手摸摸他哥的喉结,问:“哥,杨哥那事儿你一直堵着,他的事徐叔和老祐在我面前聊过,我听完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徐扶头扯开一角被子,自己脱了鞋上床,把孟愁眠压进被子里,两个人身上都暖和和的时候孟愁眠就问:“你到底是怎么想啊?电影里那些大哥被兄弟背叛的时候不是要杀就是要断绝往来,你怎么全部反着来?”

“你不恨吗?”孟愁眠追问:“你不怕以后遇到紧要关头的时候,杨哥还会再来一次吗?”

“又恨又怕。”徐扶头自嘲道:“我又不是圣人。”

“那你是还想着以前杨哥的好?所以舍不得他?”

“老杨最喜欢《三国演义》,他喜欢诸葛亮,所以推崇刘备。”徐扶头淡淡道:“我也喜欢刘备这个人物。”

“我一开始把老杨留在身边确实舍不得,也不甘心这几十年的兄弟就这么断了。”徐扶头把烟叼进嘴里,但没点燃,“后来就跟你刚刚说的一样,我恨他,怕他。”

“但是我一定要让老祐把他劝回来,留在我这。”徐扶头侧过身子,看着孟愁眠的眼睛,刨开内心:“愁眠,有时候我特别希望自己不计较,但我就是忍不住。别人也好老杨也好,都以为我大仁大义,但是我对老杨越好,他就越愧疚,就算他不愧疚,别人也会替我报不平,更心甘情愿地替我做事。”

“人言才最可怕,每个人都把杨重建当镜子,知道背叛的下场是数不清的吐沫星子和永远站不直的腰杆。”

杨重建会一辈子站在背叛好兄弟的阴影下,而徐扶头会一辈子站在大仁大义、胸怀宽广的好名头下。

多恶心的斗争都会披上礼义廉耻的遮羞布,在这种观念和道德影响下,从头到尾,都是徐扶头赢得彻彻底底。

仁义道德才是最可怕的,比起明晃晃的恶,这种被推崇的恶更能吃人,杀人。孟愁眠伸手碰碰他哥的脸颊,到底要多狠心,才能把自己的兄弟送上议论汹汹的靶场,再云淡风轻地操控这一切,注视这一切。

徐扶头抓住孟愁眠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忽然有些后悔,“害怕哥了?”

“不怕。”孟愁眠把整颗脑袋都埋进他哥的怀里,翁声说:“刘备的心也是肉长的。”

“你难过不是装的。”

两个人抱在一起,徐扶头顺着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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