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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执。
可另一方面,这个喜欢小说和电视剧的人又喜欢幻想,当他看到矿车修理厂第一个月的收益时他整张脸都是红的,他觉得他成功了,他觉得这里会一直成功,一直风平浪静,他觉得他很快就能攒到很多很多的钱,他不仅要带上自己的老婆孩子发家致富,他还要带上整个杨家扬眉吐气。
徐扶头不在修理厂的那一个月,杨重建每天都在幻想。
徐扶头回来之后,杨重建每天都在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可是到最后他不仅害了自己,害了修理厂,还差点害了徐扶头。说实话,杨重建在将关镇看到徐扶头的时候他并没有昏倒,他意识很清醒,包括徐扶头把他送到医院,一整夜守在床边给他量体温,拉被子,喂水……这些事他都清楚,可是他没有脸睁开双眼。
今天,他鼓足勇气回到修理厂,来做最后的告别,不过比起在整个厂子几百号人面前承认错误,他最害怕的还是见徐扶头。
最好的兄弟,成了最无法面对的人,杨重建的胸口又酸又闷。
杨重建在修理厂发表认错演讲的时候,徐扶头刚刚把车停好,就这么坐在车里远远地听着。
孟愁眠也在听,方言偏多,听不大懂,但是在听。
徐扶头的脸色越来越沉,孟愁眠把他哥衣服兜里的那根烟重新抽出来,打火机也抽出来,啪嗒一声点燃。
然后把烟晃到他哥面前。
孟愁眠后知后觉抽烟或许不是帅气的事,抽烟大多数时候是苦闷的事。
徐扶头把烟接过来,对孟愁眠报了个笑,然后放下了车窗,任由烟雾散去。
杨重建的认错演讲稿很长,从07年的历史开始讲起,长篇大论中他拿出这几年看小说积累的那些高端用词,可张口还是通篇的杨某,通篇的“你们徐哥”。
直到徐扶头的烟抽完,杨重建才终于演讲结束,
“哥,”孟愁眠观察他哥的神色,拿出保温杯晃晃里面的竹叶青,问:“你要喝酒吗?”
孟愁眠的书包里有烟有酒,徐扶头被这人一脸正经的样子逗乐,他摇摇头说:“不喝了,愁眠,你陪我过去吧。如果一会儿杨重建敢哭,你就在边上替我挡着,我看不得他那没出息的样子。”
接收到新的助理订单,孟愁眠拿起他哥的外套,充满信念感地对他哥点点头。
从车上下去,徐扶头一关车门就有无数目光朝他投过来,孟愁眠站在侧面,替他哥挡住了一部分目光。
杨重建把长长一片演讲稿揣进裤兜,风吹来,带起他的一阵咳嗽,站在他身后的李清兰上前替他轻轻拍了拍背。
一起长大的兄弟在他们共同建起来的宽阔院场上见面,身侧两米外是上百名年轻小伙子,身侧一手旁是他们各自的伴侣。
小时候杨重建曾经说过一句话很有味道的话,他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句话是错的,应该反过来说,因为兄弟不跟兄弟过日子,兄弟只跟媳妇过日子。他还举例分析,说张家三兄弟打小就感情好,可长大娶媳妇分了家之后不仅来往少了,连感情都淡了不少。
那时候他问徐扶头,将来要是一起娶了媳妇,是不是就到散场的时候了。
徐扶头拍了他一巴掌,说:“兄弟和媳妇都是重要的人。”
光阴如梭,站在水沟里捉黄鳝的两个少年走进预言里,面对彼此,想着当年模样。
徐扶头清清嗓子,看着杨重建,问:“好点了?”
第151章 桃花钝角蓝(七)
“老徐……”杨重建才刚喊完这声,就果真如徐扶头所料,他的脸像藏着一股股地下水一样,徐扶头这一句关心的话像挥起来的锄头,一声落下来,杨重建的脸就全部湿润。
孟愁眠算得上“身轻如燕”,但刚刚还信誓旦旦的他却没有勇气真的抬脚去挡住杨重建在他哥面前掉眼泪的场景。
徐扶头本想偏开脸,避开杨重建的双眼,可事实上他根本挪动不了任何一分,目光像水泥钉似的钉在杨重建的脸上。
“杨重建,你要走?”徐扶头的语气既有愤怒和抱怨的指责,也有小心翼翼地质问,他既不想就这么轻易地原谅杨重建对他的隐瞒和欺骗,又害怕真的失去这个陪伴他多年的人。
杨重建点点头,对徐扶头立下承诺:“我今天回来受罚,不然等以后还有人能像我一样在犯错的时候一走了之,老徐……我帮你立规矩,赏我三棍子吧,就算之后天涯海角兄弟也不会老想着对不起你。”
“我一定还你钱。”杨重建又补充了一句。
“少放屁!”徐扶头越怕什么杨重建越给他来什么,他气急道:“你刚出院,赶紧给我回家养着,别一回来就跟老子说这种要滚蛋的话!”
杨重建摇摇头,抬手擦了把眼泪,转头到草狮子头上拿起那根棍子,徐扶头不会打他,他也不想让兄弟再做残忍的事,于是杨重建把棍子递给了坐在火塘边抽烟的老祐,他说:“这个修理厂,除了老徐外,只有你最适合了。”
当初杨重建一开始沉迷和犯错的时候老祐在火塘边开口警告过,但是杨重建不以为意,还在杨成江的撺掇下,杨重建把老祐想成最近又犯精神病的人,两个人在夜深时吵架,谁也说服不了谁,杨重建当时气满,和老祐不欢而散,两人自从那天过后就开始赌气,谁也不跟谁说话。
今天再见面,杨重建来认错。
老祐把火三角上的茶拿下来,杨重建的面对他,背对徐扶头,老祐能看见杨重建的脸,就看不见徐扶头的表情,徐扶头那个高高的身影就这么立在那里,看着无动于衷,实则手足无措。
徐扶头不知道,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到杨重建要离开他这一步,犯错可以改,钱的事情也好商量,只是为什么要离开?离开就什么都没有了。
徐扶头情绪上的愤怒和不忍离别的挽留始终撕扯着他,身边的孟愁眠轻轻碰着他的手臂想要安慰,不远处的小伙子们在议论,老祐在迟疑,始终站在杨重建身后的李清兰也只是叹气。
可谁能告诉他,怎么改变这一切。
“老祐,我知道你跟老徐比跟我亲,动手吧,《三国演义》里周瑜打黄盖,你今天打我也是一样的,别让老徐为难了。”杨重建时刻不忘三国,他作为诸葛亮的死忠粉,今天阴差阳错地要当黄盖,虽然事情不是同一个性质、同一个原因、同一个目的,但他不会想太多复杂的东西,就这样吧,他愿意挨打,打完就和这个地方一别两宽。
老祐接过棍子,这根又长又结实滑溜的竹棍已经泛黄,跟着他们三兄弟已经四个春秋。
上一次使用还是在两年前,一个跟着他们的老伙计因为喝酒,给一辆送过来修理的摩托车上错了火花塞,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