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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尽家财,换了好几个粮仓的粮食,分别支援各个地方的难民。
徐老祖当时很感动,他身上的钱财不多,没办法从物质上支援,但是他当了半辈子的马锅头最擅长的就是如何统领一群人去运送往来一批物资,哪怕他对北方和华东地区并不熟悉,但上手很快,腿脚也好,主动替少爷分担了运粮到晋中救援的任务。
他一路北上,马不停蹄,每天每夜都在计算着如何才能到地方,他在云贵一带走贯了高山险道,所以北方的路对于他来说并不艰难,难的是恐怖的天气,无论冬夏他都难挨。他硬撑着送完粮食后,病倒在山西灵石。虽然语言不通畅,但当地人也很照顾他,他病半个月,天天躺在床上看一堵很高大的墙,他从没见过这么高大又漂亮的墙。
所以他一能下床就对着那堵墙去了,仔细了解后才知道,那堵墙叫马头墙,那马头墙围成的院子叫王家大院。
王家大院很大,有五巷六堡,外围封闭,内部又四合相连,院子在中轴线上此起彼伏。他有幸进去看过,被惊得驻足,徐老祖不觉得自己是不见过世面的人,直到那天他有了心结。
王家大院的恢弘一直勾着他的魂魄,回到云南后他闭门不出三年,起草图纸,把王家大院的构造和自己家的地势结合,先画出了徐家老宅的初步模型,后来又设计了徐家祖祠的全貌。当他把自己的图纸和构思跟那些匠人交代后,那些人纷纷表示没有见过这种建筑,这种东西也不可能建出来。
“就是没见过没学过才更要试试!”徐老祖那个执拗的人那天就是这么吼出来的,这些楼和祠堂也是这么吼出来的。
“我见过的好东西,我的后世子孙也要看看!”传统的人总喜欢把好东西流传,徐老祖离开走马道后每天醉心于他那些木楼子,他不仅修了很多木楼,还找了很多让木楼长久存在的法子,他不仅修了徐家的,还盖了很多别的楼。
比如前不久被孟愁眠烧掉的那座红楼也是出自他的手笔,虽然期间经过徐家人一代接一代的修才得以到今天,但最开始的东西没有人会忘记。
徐扶头从正门进入后,先遇到一个刻着“徐”字的青松照壁,走过两块青石,是一道垂花门,从垂花门自动往上走两楼,再转过抹角后就是三座楼抱成的环形祖祠,里面供天地君师,还有徐老祖。
挡在祖祠前的又是两面龙凤照壁,和三个人。
这三个人已经等待多时了。
其中有两个是隔壁超然寺的和尚,超然寺是徐老祖出钱资助建成的,条件是寺庙和尚需要为徐家祖祠打扫和看守,世世代代都是这样。
楼不塌一天,和尚就打扫一天。
剩下一个人是徐堂公,叔字脉负责徐家子孙的纳名和入册,自然也就包括为娶妻子的儿孙办理“登记”事宜。
“堂公。”
“我以为你要等好些年才需要找我给你登名。”徐堂公六十岁出头,说话总是带着微微的笑容,常穿一身黑褂子,带着一副银框圆眼镜,面容早就上霜,但骨相撑得好,有些旧时老秀才的味道,平常也不干农活,也不做意,相比正字脉的凋落,叔字脉的徐家人发展得风水起,儿孙昌盛,所以老者享福,徐堂公很闲散。
面对这位混得还算不错的后辈,徐堂公也很乐意见面,“我打电话告诉我你要娶媳妇了,着急忙慌的,还没有告诉我是哪家的姑娘,什么时候说的亲?”
徐扶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先递出一张红纸,“这是他的八字,先排八字吧堂公。”
徐堂公没有多想,拿着那张红纸和一群人走进祠堂边上的小庵里,里面刚刚燃完一支香,其中一个瘦瘦的和尚重新点上了一支香,另外一个和尚拿出了排八字的书。
徐扶头的八字徐堂公记得很清楚,毕竟正字脉就剩这么一个种了。
“徐扶头,1988年,11月1日,午时,龙。”
“孟愁眠,1989年,12月22日,子时,蛇。”
“这孩子是孟家的啊?”徐堂公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还想不起来,嘟囔一句后开始和边上的和尚排字。
香燃了一个拇指头的时候,徐堂公看着孟愁眠的八字说:“这孩子是条小土蛇来着——”
“呵,跟你一样,你也是土命。”徐堂公看到这里觉得这是门好姻缘,然后接下来他就皱了眉头,一脸不敢相信地说:“怎么没有——”
“诶?”徐堂公把刚刚排好的东西再看了一遍,神情很紧张,有些东西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他怕自己的疏漏会害了一桩姻缘,就和边上的和尚又看了一遍。
徐扶头看徐堂公的反应,也不自觉地有点紧张,他怕这老头说“你们没有命缘”。
“怎么会没有呢?”徐堂公的眉毛越皱越难看,“扶头,你确定辰没错吧?”
“嗯,确定。”孟愁眠在写八字的时候说过自己是个难产儿,母亲了很久,他爸好几天睡不着觉,在他出后就起做“愁眠”,他是晚上十二点的,徐扶头不会搞错的。
“怎么了堂公?”
“你和这孩子八字挺好的,都是能成大事的人,做夫妻也是好连理,只是……”徐堂公带着深深的遗憾说,“你们竟然会没有孩子?”
徐扶头:“……”
“还有这孩子的命相来看,他该是个男孩儿啊,这是投成女胎了?”
徐扶头:“……”
“这这这——”徐堂公觉得事情有些难办,“没有孩子可不行啊!你要不还是再回去斟酌斟酌吧,不想好了我也没办法就这么稀里糊涂开族谱,如果后面你们因为没孩子离婚了这族谱上的名字也不好消啊,你要是再娶一个,我也不能给你改了。”
“老祖的规矩,你知道的。”
“堂公,是我的问题,我不能。”
徐堂公:“……”
“藏些?”徐堂公闲散的模样瞬间无影无踪,他往后退了好几步,仔细盯着这位精壮小伙子上下打量,“你——为什么不能!!!”
“那家伙不好使?!”
徐扶头:“……”
“命里没有的东西,给了我我也留不住——”徐扶头有些坚决道,“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不嫌弃我的,您不是也说了嘛,这八字合得很。”
“可是……你没把人带来让祖宗过目,我怎么给你开族谱?”
“过几天我就带他来磕头——”徐扶头早早准备下理由,说:“堂公,今天就是看八字的大事儿,你也知道我那厂子刚开起来,最近还出了点事,不能天天往这跑,你管总的,今天给我开了吧。”
“可是……”徐堂公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他忍不住追问,“这姑娘到底什么样啊?你要是真不行,她守得住空房吗?”
“堂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