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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的眼睛,他只顾疯狂地往前走,往深山里找,以致这滴雨水只能无奈地带着他蓄在眼眶里的那滴泪水往下掉,落进堆积起来已经开始腐化的树叶层里。

云南的山,高、大、深、黑。

比起无尽的绝望,徐扶头相对幸运,至少有人曾经看见余四那个人推着推车往松山那边去了,松山绵延东西南三方成环抱势,找起来容易把人绕晕,但是好在不是无头无目地找。

他在林中奔走,雨被树叶格挡了一些,但密林里还是落了不少。徐扶头疯狂地在松山里找着,他的裤脚拖着泥水,眼角被一颗荆棘藤刮出了血道子,差点伤到那颗被孟愁眠格外青睐的美人痣。

“愁眠——”徐扶头的声音回荡在山间,深山给的回声让他的心沉到底,“孟愁眠!”

徐扶头仓皇又狼狈地走着,路越来越黑,身上被很多不知名的刺条子刮出很多血痕,他好像已经失去痛觉。

“愁眠……”徐扶头边走边喃喃自语,他仅存的半点理智再告诉他冷静,他需要一点积极的想法来支撑这条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路,“愁眠,哥来找你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我不走了,这次说什么都不走了……海棠花……我给你雕海棠花,你想要多少都可以,哥这次不走了……我不走了,让我找到你好不好,我真的不走了……”

徐扶头无法想象,如果他找不到孟愁眠他该怎么办,这么深的山,那么多树,天这么黑,雨这么凉,随便一个山坡四角都会藏人,随便一颗高树都能掩盖身躯,孟愁眠还那么小一个,他受不了了,徐扶头受不了了,他双腿都是软的,怎么敢想,他怎么敢想现在的孟愁眠会有多难受。

“愁眠……”徐扶头绝望地抽泣着,“愁眠,对不起……”

双手拨开一层又层的树叶子,徐扶头觉得这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噩梦。周围也传来别人的寻找声,人们举着火把,拿着手电筒在这片密林中艰难地找寻,不远处的大鼓声激烈,隐隐约约还掺着人们上刀山的呐喊声,抬老烧的祝酒声。

徐扶头曾经深深感恩过这些陪伴过他的青山,因为土地坚实,给人力量;万物丛,给人息。夏天还会长出许许多多他爱吃的菌子,孤独无趣的童年里,这些山让他有探求不完的秘密。

可是现在,他恨啊,山为什么这么高,能把人藏得这么好。

在绝望与失望之间徘徊,徐扶头带着脚步换了一个方向,这里是一个坝子,四周很高,中间是低的,余四那种疯子不知道是怎么对待孟愁眠的,他手上有刀,极其变态的一个人,孟愁眠瘦瘦小小的一个人,怎么还手……该怎么还手!

徐扶头这辈子没流的眼泪都留在这青山的泥土地上了,他不会有比现在还要绝望的时刻了。

徐扶头最后爬上了一个矮岩,他计算了一下,余四那种人如果想和孟愁眠在松山上说什么应该不会找太高的地方,这里随便哪个地方都会滚到山下的坝子里,坝子里……

“老徐!”

“徐扶头——”

杨重建和徐落成拿着火把和电灯冲过来,三个人都湿透了,灯光一照,徐扶头满身是血。他穿的那件黑色坎肩已经被染的有些恐怖了,刚刚走过来的这些路里有不少金刚刺和矮脚蒿,无一例外,都被徐扶头用身子接过去了。

徐扶头喃喃自语开始换了方向,他要到最低处,深山最低处去找人,可走着走着他又发现这个方法行不通,因为这里的树木实在太多了,孟愁眠如果滚下山可能会被一颗树一个石头或者一个荆棘丛撞上,徐扶头一拳砸在树上,为自己面对这些青山的无能为力而愤怒又慌张。

“徐扶头——”徐落成把人叫住,“我们不能这样盲目地找下去,如果你信任的话让柳过来找,他是钻山佬,熟悉这里的每一座大山,还有他带了好几个猎人过来,猎人带着狗,能找到的,你相信叔,我在这里守着,你先回去休息好不好啊!”

找人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概率事件,谁都不敢打包票,可是徐落成看着徐扶头这个样子,如果在这么癫狂下去,又这么多天没有睡觉,人肯定受不住。

“叔,不行……愁眠身上还有伤!他没在我们这种山里走过……”徐扶头紧紧抓着徐落成的肩膀,已经有很多年,他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把这位身量高大,声音洪亮又处事厚道的叔叔当作自己的依靠了,现在的徐扶头像小孩子求助大人的帮助一样求助他的叔叔,“叔,我求求你,你让他们找仔细一点,找仔细一点!”

“老徐,你冷静一下。”杨重建站在边上,看着他兄弟这么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的悲伤,他伸手抹了把脸,没想到那个余四竟然能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

“他们已经再找了,你先回去休息,不然你的命也快没了!”徐落成抬手摸了摸徐扶头发烫的额头,这个人几天几夜都跟陀螺似的转,现在身子上扎了这么多口子,在不休息真的会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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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句充满担忧的话并没有被徐扶头听进去,他一转身继续往前走,那边的柳过正带着一群专门在山里打猎的人过来,个个身型高大且披着短脚蓑衣和木桶雨鞋,手上牵着狗。

“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沾着那小伙子味道的,给狗闻一闻。”其中一个猎人问道。

“味道?”徐扶头仔细想了一下,过了几秒,他抬手就脱了自己的衣服递过去,“这个。”

两人长久合枕而眠,徐扶头房间里和身上的那股松木味早就过到孟愁眠身上了。

他把衣服递过去,众人都愣了一秒,但也没想太多,猎人伸手接过衣服,递到狗鼻子面前,柳过身高不算太高,却是个老辣的人,这座松山他走过很多年,熟悉无比。

“这边应该不在,余四跑出来的时候看着很高兴,没有累的样子。”柳过回想了一下他那会儿遇到余四的场景,看看距离和位置,算了算,“走,往东找找,那里有一处斜崖。”

走到斜崖,几条狗就激动雀跃起来,人也跟着精神一振,只是绕便整个斜崖人也没有找到,但是狗鼻子闻到的就在这附近,还有这下雨的原因狗鼻子也受了影响。

徐扶头在斜崖坡上四处搜寻着,还是没有人影,他转了好几圈,最后徒手攀上斜崖,靠在一颗松树上,开始俯视这座松山,其实这个位置他是很熟悉,多年前,他在这里敲下过一块木牌子,挂过六尺红。

六尺红是各家村子的习俗,每村每户有儿子长到十八岁的时候就到松山上挂六尺红,要是结婚了就把六尺红取下来;女孩子是种桃花树,松山边上就是大片大片待开的桃花树。

徐扶头十八岁那年来挂六尺红的时候还有过一桩怪事,他头天把六尺红挂上去,第二天那颗松树就倒了。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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