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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顺着孟愁眠的腰抚上去,动作有些粗鲁,他刚俯身要亲,就察觉了孟愁眠的不对劲。

那张柔和可爱的脸被倒进来的月光映得青白,孟愁眠的脑子最近总是很混乱,一些往事像沉在鱼缸底层的细小沙里被一股熟悉的力量搅动起来,翻起最底层的污泥与不堪,他曾经遭受过的那些痛苦、嘲笑、不堪和暴力都被余四那张脸激了起来,他努力控制,控制自己受害者的心理,尽量客观地去处理,但他越用力压就越想掀起一场暴风,在凄厉暴呵中释放所有。

“愁眠,”徐扶头看到了那滴眼泪,他的手赶紧松开,以为是他的行为有些过激,他很抱歉道:“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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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孟愁眠的眼角忽然划出两股眼泪,他半是微笑半是悲伤地说:“等你忙完,能送我一支花吗?”

第63章 春泥(十四)

这天晚上孟愁眠再次失眠了,尽管他哥问了他好几次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都只是摇摇头找了很多莫须有的借口搪塞过去了。

那段记忆有些不堪,比他曾经主动和徐扶头讲起的那些记忆还要不堪。

所以,他不想说,不想回忆,更不想让他哥知道。

徐扶头暗自检讨了自己的行为,他觉得自己那会儿对孟愁眠还是太粗鲁了,他之前就想过,孟愁眠跟他在有一些认识上是不同的,自己看来很正常的事,对于孟愁眠来说是过火的,相比于孟愁眠举手投足间的文秀气,他这个山里人还是有些粗莽的。

不过,孟愁眠的心思应该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只是孟愁眠不想说,他也不能逼。

他轻轻搂着人,直到昏沉的睡去。

半夜孟愁眠做噩梦,身子被吓得一抽,徐扶头这个进入睡眠的人不知道是用惯性还是用潜意识,或者别的不知道叫什么东西的感觉立马安抚着孟愁眠,尽管他本人眼睛都没睁开,也不清醒。

孟愁眠在夜里抬眼望着他哥,已经是昏睡的脸庞。他曲起双腿弓着腰,想把自己整个身体都落入徐扶头的怀里。

他喜欢这个厚实、温暖且靠着有力量的胸膛。他闻着他哥身上的松木味道,这个味道他自己身上也沾上了,在那个夜夜共枕的房间里。

*

天蒙蒙亮,村里的鸡打鸣了。徐扶头的物钟也很准时,他先看了眼怀里的孟愁眠,替这个小小的人扯上了些被子,然后把孟愁眠的脸轻轻放在枕头上,在小心翼翼地下床。

“哥,”孟愁眠在床上看他,“你要走了吗?”

“不走。”徐扶头过来轻轻揉了揉孟愁眠的额头,“我去给你做早点。”

早点:云南人在吃早饭之前吃的东西叫早点,一般出现在出早活的时候。

孟愁眠松了口气,但也只是一会儿,过了五六分钟,然后就起床了,再不起怕是会迟到。

透着熹微晨光的厨房里,徐扶头正在煮饵丝,虽然长久不回村里了,老李还是定时过来给他放了点物资。

孟愁眠洗漱完过来,也不说话,双手歇在膝盖上,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神情奄奄,甚至还有些懵。

人在睡前情绪太过起伏,睡着后在起床就会有种喝醉酒断片的感觉。

“来,吃点。”

孟愁眠看着飘在奶白色汤里的饵丝,上面还撒着青翠的小葱。

徐扶头给他放了调料,不过每样只有一点,太早了,人本来就胃口不好,清淡些合适。

孟愁眠看着他哥脖子上的咬痕晃神,好在清晨凉风醒神,他没晃太久。

徐扶头刚想问是不是没胃口,电话就响了。他转过身去,不看孟愁眠,也不想接电话。

这个电话没接,但两个人都知道内容。

“哥,”孟愁眠笑不出来,但尽量让自己的神情自然,“我要去学校了,你也走吧。”

“哥,昨天晚上我很抱歉。”孟愁眠愧疚道,“我的情绪我……”

徐扶头不甚在意地笑了一声,说:“怪我,我吓着你了,孟老师别跟我这个山里人计较,我太粗鲁了。”

“你的花我记着呢!”

**

“老徐,你怎么跑回村里去了,打电话也不接?”杨重建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饵块粑粑,里面包着各种小料,刚从火塘里烤出来的,烫呼呼,香喷喷的,“我早上进你家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杨重建咬了一大口粑粑,继续道:“还有昨天晚上你竟然没把账算完就走了!”

“账我算完了。”徐扶头声音有些哑,不知道是不是上火的原因,他咳了两声,“核对出来的单子我放抽屉文件夹里,你看到的桌子上那些是我觉得成本不划算然后废掉的。”

“哦,那行!我说你要是没算完我们只能在去兵家塘的路上边走边算了。”杨重建给火塘边上的老板递过去两块钱,“再来一个粑粑。”

他看了看徐扶头有些苍白的脸色,又抽出一块钱递给老板,“再要一个白炸蛋。”

“你昨晚……找愁眠去了?”杨重建的眼睛在好兄弟脖子上那个新鲜红印章的地方扫来扫去,“还发了点激烈的事?”

徐扶头:“…………”

“我头疼,要是想我现在把头磕在地上,你就继续说。”

杨重建:“…………”

作为乐观派代表人物,杨重建是不会看好兄弟在消极的情绪里呆着的,他大手一挥,搂住了好兄弟的肩,潇洒道:“哎呀,注意微笑!明天就是周末了,我们只要今天的那几个老师傅请成功了咱明天就能休息了不是,你就能回家陪愁眠了!开心点,别这么苦大仇深,我也得回家陪老婆,你嫂子昨天还跟我闹了,说我邋遢,其实啊她就是想我了,又不想拖累我,找几个地方撒撒火。”

杨重建很有经验地说道:“过日子和谈恋爱都一样的,愁眠要是跟你闹了那很正常。”

“没有。”徐扶头叹了口气,“他要跟我闹就好了!他这几天很不对劲,老杨,愁眠这几天真的很不对劲!他都不爱笑了……”

“嘶,愁眠还能不爱笑了?”杨重建捏着半扇粑粑,印象里那个小兄弟随时顶着一张笑脸来着,“是不是学校出什么事了?那个余四的小孩可不是好货,邪门着呢!”

“虽然是个小孩,但也是个坏蛋,让愁眠多防着点。”杨重建打了个哈欠,这几天他都没怎么睡觉,每次忙完回来给老婆孩子安顿好他就趴在被窝里看小说,一看一个不睡觉。

“忙完这些,我就回去上课了,你到时候多盯着点。”徐扶头看着杨重建眼底的黑眼圈,知道这货又通宵研究小说和电视剧他就有种刘备传位阿斗的无奈感。

兵家塘的厂子跑了好几天,总算有了个规模,徐扶头现在着手招工,难度很大,他需要成熟且有技术又愿意跟着他干的老师傅,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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