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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熟。

等望舟睡醒,天色已大亮,他循到香味走进做饭的地方,见喜妹、望川和望山已经来了。

“你们?来这么早?”望舟问,“娘和三婶呢?”

“娘和三婶不来,要?午后再来。”望川回?答,“哥,逮黄鳝好?玩吗?”

望舟瞅他一眼,没有说话。

“爹,昨晚是我哥陪你,今晚轮到我陪你了。”望川凑到杜黎身?边央求,“我十三岁了,一点都不小?了,你可不能?偏心。”

杜黎笑着揭开瓦罐的盖子?,他抓一把葱花撒进鳝鱼粥里,调侃道:“没想到啊,我也有被你们?争抢的一天,以前这可是你娘独享的待遇。”

望舟和望川同时面露心虚。

“想来就来,今天在给你三叔准备的茅草屋里也搭一张床,你们?兄弟俩睡隔壁去。”杜黎只是打趣,不为诉冤和抱不平,他看向望山,问:“你来不来?”

望山往门外觑一眼,低声说:“我晚上害怕这儿。”

“那你别住在这儿,你跟你姐在家里作伴。”望川替他决定。

望山没意见。

葱花的香味焖出来了,杜黎掏碗盛粥分?给四个孩子?。

炸过的鳝鱼去骨后和米一起加水炖,炖了半个时辰,鳝鱼的肉已经炖化,混着米粒浓得粘嘴。

喜妹吃一口,她惊喜地咂咂嘴,“二伯,你这罐粥炖得真好?吃。”

“我的厨艺一直不错,就是好?多年?没下过厨了,看来手艺还?在。”杜黎自得地说,“你和望山出生在好?时候,家里有下人有厨娘,用不着我下厨。你两个哥哥出生的时候,我们?家里人手紧缺,你伯娘忙着家外的事,大多时候是我做饭,我把你两个哥哥养得胖胖的,一直到过了五岁,开始抽条的时候才开始瘦。”

喜妹“哇”一声,“我也要?有口福了。”

杜黎被哄得高兴,“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我说,我来想法子?做。”

“二伯做什么我就喜欢吃什么。”喜妹不提要?求。

望山点头。

“爹,我三叔会做饭吗?”望舟问。

杜黎“呵”一声,“他只会吃。”

“我猜也是。”望舟笑了。

吃过饭,杜黎把不该出现的东西都给处理干净,随后履行他昨晚的承诺,带着四个孩子?下田挖泥,他要?用泥巴混着稻草在茅草屋的屋顶糊两层,免得下雨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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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下田挖泥巴,五日割草挖地,杜黎老牛本性暴露,一日不闲暇,把四个没受过苦的孩子?都累得不到饭点不过来了。

看几?个孩子?过了新鲜劲,孟青给望舟找个事做,让他每天去族学里讲一堂课,顺带把望川、喜妹和望山也都塞进学堂,不让他们?荒废学业。

杜黎在茅草屋前的空地上开荒种?上菜,几?个孩子?在族学里安定了下来,孟青和尹采薇渐渐也适应了无所?事事的日子?,杜悯回?来了。

杜悯于五月上旬抵达杜家湾渡口,赶上了煮茧析丝的时节,杜家湾的上空萦绕着咸苦的味道,屋顶的烟囱整日不歇,整个村都泡在热气里。

村里的男人为了纳凉,都坐在河边的树下乘凉,杜悯的船抵达渡口时,受到了热情的欢迎。

望舟正在族学里授课,突闻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两道人影出现在学堂门外。

“石头,快跟我走,杜大人回?来了,你快去磕个头。”

“春生,你也跟上。”

叫石头和春生的学子?一个急蹿跑出学堂,其他的学子?受他们?影响,也纷纷跟出去。

“大哥……”望山走到望舟跟前,“我们?去吗?”

“走,快跟上。”望川从隔壁的学堂里跑出来,他路过门口招呼一声。

“大哥,小?弟,快来。”喜妹路过也吆喝一声。

望山立马拎着两腿追了出去。

望舟看一眼空荡荡的学堂,他夹起书本先一步回?家。

望川和喜妹带着望山跑到渡口时,杜悯跟拔萝卜一样把跪在他面前的孩子?给拎起来,死的又不是他,怎么都跟孝子?贤孙一样跪拜他?乌压压地跪一片,真是瘆人,他可担不起他们?的寄托。

“我要?去祭拜我爹娘了。”杜悯跟在场的人说,他看见风风火火跑来看热闹的三个孩子?,问:“望川,你爹呢?你爷奶的坟在哪儿?给我领路。”

“跟我来。”望川吆喝一声,“我爹就在我爷奶的坟前,他在坟前搭了三间茅草屋,住在坟前守孝。”

杜悯暗啧一声,这杜家湾的风水不错啊,杜老二一脚踏上这个地盘,又变成那个记吃不记打的狗东西了,还?住在坟前守孝,他怎么不在坟前长跪不起呢?

杜悯惦记着要?去处理家事,嘱咐村里人不要?跟上,他快步跟上望川的脚步。

锦书犹豫了几?瞬,也选择跟了上去。

“大郎君,等等,拿上纸扎明?器。”侍从喊一声。

锦书想起来船上还?放着纸扎明?器,他转过去扛起三个纸人。

“这是谁?”杜三婶盯着锦书看,“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长得有点像红果。”

“三奶奶,你不认得我了?我是锦书。”锦书回?一句。

“你是锦书?”杜三婶大惊。

“谁?他是锦书?”在场的人俱是不可置信。

锦书在一众惊异的目光中跑了起来。

杜悯已经走远了,他问望川:“你爹在坟前守孝,你娘是怎么说的?两个人没吵架?她还?理你爹吗?”

望川一听就知道他三叔是误会了,他灵机一动,掐头去尾地胡诌一通:“我们?回?村的第二天,他们?就大吵一架,我娘说乡下没有这个讲究,但我爹不听,坚持说他身?为人子?,不仅没有在二老膝下承欢,还?没有给二老守灵送终,心里很是愧疚难安。”

杜悯越听越怀疑,就在他怀疑其中有内幕时,又听望川补充一句:“我爹说他要?给我们?做个榜样。”

杜悯立马打消了怀疑,杜老二这是怕因果报应?

喜妹和望山跟在后面一脸的欲言又止,但看着望川背在身?后挥动的手,姐弟俩生生忍住了解释的欲望。

杜悯看见茅草屋了,也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屋后张望。

喜妹快步跑过去,“二伯,是我们?。”

“认出来了,你爹回?来了?”杜黎问一句。

走近了,杜悯看清了杜黎的装扮,无袖的褐麻马褂,同色的长裤,一双黑布鞋,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地地道道的农家汉子?。

“今天回?来的?”杜黎问,他注意到杜悯的穿着,身?上还?穿着绢布衣裳,皱眉道:“下船前就没换身?衣裳?你在孝期,只能?穿麻。”

“我没进城,在大运河上换的扁舟,直接回?来了,路上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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