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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视一眼,二人回自己住的跨院说话。

“你?确定要把他给老三送去?”孟青问。

“不?送行吗?他自己决定要去,我要是从中阻拦,他不?记恨我?这是杜明的亲儿子,我可不?信歪瓜能结好籽,我把他送上回吴县的船,他这辈子到死都记恨我挡了他的锦绣前?程。”杜黎摇头?,“我更害怕他赖在这儿不?走了,我一看?到他就堵心,好像过去蹚过的烂泥塘,又把泥点子甩我腿上了。”

孟青坐在榻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杜黎瞧她?一眼,强撑着底气辩驳:“这是老三招来的,他自己解决吧。”

孟青脸上的笑落了下来,她?长?吁一口气,不?作声?。

杜黎走到窗前?,他看?着窗纸上糊的窗花,去年望舟剪的窗纸已经褪色了,该换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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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老三怎么做,老家的隐患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交给老三去做吧,杀威也好,利诱也罢,他当年留下的把柄,该他负责收尾。”杜黎说。

“嗯。”孟青不?想再?多想。



两天后,锦书带着一个硕大的包袱和两个护卫乘船离开了怀州。

从怀州到幽州,中途要经过九个州,越往北天气越冷,锦书行至邢州时?打起了退堂鼓,他想他回怀州找个事做也行,于是跟护卫说要回怀州。但护卫出发前?得了杜黎的吩咐,一定要把人送到幽州。

“大郎君,我们二人身上还有公差,不?能折返。”一护卫出言拒绝。

“大郎君要是怕冷,我们可以在邢州暂停几日。”另一护卫提议。

锦书选择在邢州停留几日。

开了这个头?,接下来的路程,每过一座城,锦书都要入城歇几日。

等到了幽州,已是阳春四月,一行三人找去驿馆,得知杜悯在一个月前?已经离开了。

护卫又带着锦书马不?停蹄地前?往蓟州,于半个月后,来到杜悯落榻的驿站。

“这是大人的侄子?”留守在驿站里的侍从打量着面前?的人,没能在他身上发现丝毫跟杜刺史相似的地方。

“错不?了,我们是从怀州来的,听杜郎君的差使送这位小郎君过来。”护卫回答。

侍从不?得不?相信,“行吧,大人今日出门了,还没回来,你?们暂且留下,等大人回来听他吩咐。”

“你?没听我三叔提起过我吗?”锦书问。

“没有。”侍从摇头,“你?千里迢迢地追来,是为何事?”

“我三叔让我过来的。”锦书看出了他对自己的轻视,他愤愤地想一个下人,还摆起谱来了。但他只敢在心里骂,开口也只是问:“我三叔去哪儿了?他最近在忙什么?”

侍从不?答,他领着人进门。

锦书从午后等到傍晚,一直到天色黑下来,也没等到人回来,只能揣着一肚子的话先睡下了。

夜深人静时?,杜悯的身影出现在一座民宅的后门,他敲了下门,门立马从里面打开了。

“你?们在外面守着。”杜悯低声?吩咐一声?,他抬脚走了进去,循着光亮找过去,进门看?见郑宰相在伏案写字。

“来了?”郑宰相抬起头?,“坐。”

杜悯没落座,他从怀里拿出一沓信放在书案上,“这是我在幽州收集到的罪证,范阳卢氏纵奴行凶,一个卢氏子弟在城外的官道上跑马,踏死了一个卖豆腐的货郎,货郎的家人找上门说理,奴仆挥棒打人,货郎的两个兄长?如今还瘫痪在床。还有,杨树乡共十个村,其中六个村的田地都被卢氏占为族地了,村民都成了佃农,如今村民死后葬棺的坟地还要从卢氏手上买。博陵崔氏和清河崔氏也有占地的情?况,你?在时?,这两族给你?面子,表明还地于民,但在秋末,这两族照样去收租子。”

“没有赵郡李氏的人犯事吗?”郑宰相问。

“暂时?没查出来。”杜悯回答。

郑宰相盯他一眼,他拿起书桌上的信一一翻看?,大到伤人占地,小到违令厚葬,幽州当地的世家大族,卢氏、崔氏、祖氏、寇氏等九个家族全部在案。

“你?是怎么查出来的?”郑宰相问。

“借弘扬薄葬的名?头?去乡下跟乡民宣讲,接触到村里人,总有愿意透露的。”杜悯回答。

“我交给你?一个事,蓟州的李都尉疑似贪污,你?来查一查。”郑宰相吩咐。

杜悯一顿,“具体是什么情?况?”

“我的人收到消息,李都尉在去年把府兵开垦的九十余顷荒地改个名?目卖给一个蕃商,助蕃商拿到了一个子孙入国?子监读书的名?额。”郑宰相说,“如今拿不?到证据,你?试试能不?能找到人证。”

“这个李都尉……”杜悯迟疑地问。

“是你?侄子师父的侄子。”郑宰相将手上的罪证在桌上拍了拍,杜悯要让他朝他的姻亲下手,他自己可不?能徇私。

杜悯:……

“我明日返回幽州,你?在蓟州别偷懒,本?官等你?的好消息。”郑宰相说。

“知道了。”杜悯没有丧气,他日李氏若发现自己在其中捣鬼,李老大人若不?愿意再?指点望舟学艺,大不?了让望舟再?另拜一个师父。

“今晚是在这里歇下,还是回驿站?”郑宰相有意送客。

“回驿站吧。”杜悯不?想明早还要对着这张老脸吃早饭。

连夜赶回驿站,杜悯回屋洗漱过后,听侍从说他侄子找来了。

“哪个侄子?”杜悯问,“叫什么?”

“叫杜锦书,有很重的南方口音。”

杜悯一顿,这叫什么事?他都打消念头?了,人质又跑到他跟前?了。

“您认识吗?”侍从问,“他是被府里的护卫送来的,据说是杜郎君的吩咐。”

杜悯一听,立马说:“把他给我喊过来。”

锦书从睡梦中被薅醒,一脸睡意地被带到杜悯面前?,看?着面前?身着里衣披着银黑色披风的男人,他一时?不?敢说话,甚至遭不?住他的眼神,下意识想要后退。

“你?怎么把自己吃成这个模样了?过年待宰的肥猪都不?如你?膘厚。”杜悯一脸的嫌弃,“几百亩地的收成都吃进你?肚子里了?你?小时?候也不?这样,你?娘就没管你??”

锦书讷讷地说不?出话。

“你?能把自己吃成这个德行,竟然还有志气来投奔我,真是奇怪。你?为什么要过来?过够了肥得流油的日子?”杜悯真心询问。

锦书气得满脸通红。

“算了算了。”杜悯摇头?,他问起关键的:“你?去过怀州?见过你?二叔二婶?”

“是,我去年腊月二十抵达洛阳,下船后被我二叔接去了怀州。”

“你?二叔竟然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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