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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的当天下……

孟春离开的当天下午, 孟青一家人收拾行李离开洛阳,直奔河清县。

两日后的晌午,两驾马车抵达河清县的兴教坊。

李婶婆媳三个已经把家里的东西都打包好?了, 只剩四只鹅和一匹马还在前院自?在地?晃悠。

“郡君,你们前往洛阳的第?二天, 家里收到一封来自?怀州的信, 是运送纸的车队捎来的, 写信人是杜长史。”王嫂子看主家一家人都吃完饭了, 她拿出?信。

孟青接过信,拆信时动?作一顿, 她跟杜黎说:“你猜信上写着什?么??”

“催我们快些过去。”杜黎叠起帕子揣怀里,说:“我去联系镖队, 明日就动?身?”

孟青看向?孟父孟母,“爹, 娘,是明日动?身,还是歇个两三天再?动?身?”

“明天吧。”孟父道, “坐在马车上不算累,我跟你娘吃得消。”

孟母点头?, “早点去,早点安置下来,早点着手操办望川的周岁宴。”

“那就明日动?身。”孟青跟杜黎说,她也拆开信了, 信上满篇都是杜悯的催促之?言。

“王嫂子,你去联系牙人,今日下午可过户宅子。”孟青吩咐,她又扭头?跟望舟说:“去衙门过户的事你一人负责可好??我就不陪你去了, 那个地?方你也熟。”

望舟点头?,“我顺道再?和我的同?窗们道个别。”

“我给你备份礼,你给你的夫子送去。”孟青说,“要请你的同?窗们吃饭吗?你去食肆定一桌席面,自?己负责招待,我跟你爹不露面,让李叔驾车在外面等着,席散后接你回来,顺带把你的客人们一一送回家。”

望舟心动?,他自?己当东道主啊?

孟父和孟母安静地?看着,老两口?都看出?来了,孟青这是在培养望舟在外应酬的能力,也是在放手,让望舟在八岁的年龄享有寻常人娶妻生子后才有的权利。

“我有钱,我拿我自?己攒的钱请同?窗吃饭。”望舟兴奋地?说。

孟青欣然答应,“你有自?己打理钱财的筹算,卖房的六百贯就归你吧,你自?己拿着。除此之?外,我每月给你发二贯的月钱,青鸟也有二贯的粮草钱,你是它的主子,你替它拿着,日后它的粮草由你负责买。”

望舟又惊又喜,“卖房的钱也归我吗?”

“这个宅子本就是我和你舅舅送你的,卖了钱自?然是你的,这笔钱你要怎么?用,我和你舅舅都不过问。”孟青注视着望舟,温柔地?说:“再?有大半年你就九岁了,你长大了,也发展出?独立于我和你爹之?外的同?窗好?友,越往后,你的交际越广,会像我们大人一样需要迎来送往,也会有请客吃饭、或是登山赏景的需求,这些都是需要钱才能维持的。”

望舟一跃而起,他快步走到孟青身后,俯身搂着她的脖子左右摇晃,“娘,你可太好?了!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娘。”

孟青坐在板凳上,被他这么?一搂,几乎是后仰着的,她拍拍他,“快放手,别把你最好?的娘弄摔了。”

“才不会,我注意?着呢。”望舟撑着她坐稳,殷勤地?为她捏起肩膀。

孟母笑着点点望舟,“难得见你有个孩子的模样。”

望舟呲牙一笑。

望川坐在孟父的膝上,他伸手啊啊叫,也要去他娘怀里。

“叫娘。”孟青逗他。

望川急得两只手一直抓,他挣扎着要下地?爬过去。

孟父不松手,“你哥跟你娘闹一会儿,你就眼馋上了?老实坐着。”

孟青笑笑,她移开目光,仰头?跟望舟说:“约定一下,我不管束你的交际情?况,但你做什?么?要让我知道,要是一声不吭地?没影了,你等着竹鞭伺候。”

“我记住了。”望舟答应。

“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去,不能碰的东西不许碰,不满十五岁不能沾酒,烟花柳巷永不入。”孟青又说。

望舟脸上一红,他羞恼地?捶她一下,“娘!你说什?么?呢?我才多大!”

孟青见状不再?多说,她反手拍他一下,“要捶死?你老娘啊?”

望舟哼一声,他过去把皱巴着脸的弟弟抱给她,“你还是哄他吧,我去换身衣裳。”

“从洛阳带回来的吴绫和蜀锦,你各挑一匹拿去送给夫子,去的路上再?买四样束脩礼。”孟青嘱咐。

望舟“哎”一声,他欢喜雀跃地?跑了。

“真好?啊。”孟母忍不住感叹,“我们那时候养孩子哪知道这些,得亏你自?小有主意?,孟春又有你管教着,要是让我来养,估计也是跟我一样,到了出?嫁的年龄,还胆小得跟个麻雀一样。”

孟青揪了揪望川的脸蛋,说:“会好?的,会一代比一代好?。”

望川咧嘴笑,他学着望舟的样子,两手握拳在孟青肩上捶来捶去。

“就你心眼子多。”孟青打他屁股,“走,陪我回屋睡一会儿。”

孟父孟母也来瞌睡了,二老跟着孟青身后一起往后院去。

半柱香后,望舟提着两串铜板来到前院,他去马车里挑两匹锦缎,让李叔驾着他外公外婆乘坐的马车送他去衙门。

半路,望舟下车去买束脩礼,准备妥了,兴冲冲地?赶往衙门。

“小郎君,从洛阳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衙役认出?马车,从衙门里热情?地?迎了出?去。

“一个多时辰前刚到的。”望舟把束脩礼和两匹锦缎递给马夫,他又蹦下去,问:“夫子来了吗?还没开课吧?”

“你这是……”衙役脸上浮现兴味,他摇头?道:“你家仆妇前些日子来衙门告知你不再?来官署念书了,相?隔没两日,王夫子跟着辞工了,官署里的小学堂也解散了。”

望舟愣住,“王夫子为什?么?辞工?他辞工之?后孙县令没有再?另请夫子吗?”

衙役摇头?,“我不知道,孙县令在胥吏院,你要不去问他?”

“不用。”望舟明白过来了,王夫子是他三叔当年使计“请”过来的,说是请不如说是威迫,如今他三叔去怀州了,他这个姓杜的学生也要跟着离开了,王夫子头?上的巨石移开,自?然也要逃之?夭夭。至于解散小学堂,可能是孙县令的俸禄无法供养一个夫子。

“这不是望舟吗?你从洛阳回来了?”孙县令从衙门里走出?来,见到望舟,他脚步一顿,目光扫过车夫手上拎的东西。

“是,今天刚回来,我娘遣我来衙门等牙人过来,我名下的宅子要换主人了。”望舟垂眼瞥两眼装束脩礼的篮子,上面垂着布,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孙伯伯,我是来跟您道别的,我三叔正月离开河清县去了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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