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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的事谈妥了吗?对方?喊价多少?”
“喊价三万六千贯,谈成的价是一万七千贯。”孟春回答,“是任问秋的功劳,他假意?要弃文从商,拿出了他娘留给?他的契书,要他表舅公一家归还这?些年?的分利,威吓说不还就报官。最后商谈的结果是我拿一万七千贯买下纸坊,以?及纸坊欠下的工人们的工钱也?归我。”
“工钱有多少?”孟青回来了。
“一千四百四十贯,我已经请账房盘点清楚了。”孟春回答。
“纸坊背负的还有欠债吗?”孟青问。
“有,不过不归我们。我回来拿钱,任问秋留在温县负责联络纸坊的债主,通知?他们在交钱换契的那天?去官府堵人。”孟春交代。
“干得真不错!”孟青露出笑,“不愧是我弟弟,有的是能耐,离了我也?能办成这?么大的事,以?前可低估你了。”
“是任问秋有心计。”孟春瞥杜悯一眼,又跟孟青说:“他拿出那张契纸可是不白拿的,我试探着说他使计省下的这?笔钱,日后纸坊盈利了再补给?他。他拒绝了,他说他不图钱,只是不想让鸠占鹊巢的鸠白得许多好处。你们信吗?他都落魄到寄居寺庙了,为了生计来义塾求职,却说不图钱。”
孟青看向杜悯,这?是任问秋在向他示好。
“三万六千贯,一万七千贯,他替你们省下一万九千贯。”杜悯看向孟春,问:“那座纸坊真值三万六千贯?如果没有任问秋,你能砍下多少钱?”
“顶多两千贯。”孟春回答,“这?座纸坊说是一座其实?不太合理,它是温县最大的作坊,以?这?座纸坊形成了一个村,也?可以?说它就是一个村,占地颇大。这?座纸坊早两年?就开始亏空,任问秋的表舅欠了一屁股的赌债,他们也?有意?转手卖纸坊,但因为价高,一直没能顺利成交。”
杜悯听了,他目露钦佩,“任问秋是个狠人,比我还狠,换作我,我可舍不得拿一万九千贯换仕途。”
“真的?”杜黎不信,“官府的仓库里堆着近二十万贯的钱,你心动了吗?”
杜悯:……
孟青笑出声。
“我知?道了,日后他有需要,我助他一臂之力。”杜悯跟孟春说。
孟春闻言心安了,“我这?两天?把钱装车了就走,你给?我安排一队官差押镖,顺带借官差的势去温县震慑一下子,免得当地的地头蛇找我们的麻烦。”
河清县的衙役都用?来守仓库了,腾不出闲余的,杜悯赶在天?黑前去河阴县一趟,找赵县令借一队衙役。
赵县令小心眼不愿意?借,但又不愿意?得罪杜悯这?匹千里马,只得咽下心酸答应了,借给?他十个衙役。
“杜大人,你动作可慢一点,四五年?的大工程,可别在一两年?内就给?完成了。你至少要等我明年?任期满,后年?升迁走了再竣工。你那边把堤防修成了,一旦水患,洪水都灌到我这?边来了。”赵县令半是认真半是央求。
“我那边才开工,你不想受连累就跟着我的步子走,也?安排役夫挖泥砌堤防,也?组织百善会筹善款。”杜悯有些懒得搭理他,说话也?不留情面:“我就不明白了,你在顾虑什么?照本宣科的事,你还偷什么懒?”
杜悯在赵县令面前时常会有恶意?,这?个懒政的狗官就不该升迁,这?人也?就命好没挡着他的路,否则他一定把他干倒了。
第139章 外憨内精的孟春……
赵县令面?露难堪, 却无从?反驳,只能寻个借口敷衍:“这个工程劳民伤财,我不?愿意做。”
“劳民伤财?赵县令, 我一直没问过你,你出身不?错吧?至少?在钱财上没受过苦, 也不?了解在地?里?刨食的庄稼人的日子,他们?想要?吃饱饭穿暖衣,只能劳动。你以为他们?跟你我一样?握着书拿着笔, 在家有高枕, 出门有车轿,混一个月拿一个月的俸禄?”杜悯毫不?掩饰他的讥讽。
“我吩咐孙县丞向?附近五个县散播雇工的消息,一日三十文,包三顿饭,工钱十日一结,你信不?信得知消息的农户为了三十文和一天三顿饭会争着抢着来干活儿?只要?我能一直发出工钱, 他们?能从?今年冬天干到明年春天, 地?里?的活儿一忙完又急匆匆挑着担赶来了。这中原腹地?历经了多少?个朝代?又生活着多少?家权贵多少?家农户?你不?清楚你治理的地?盘上有多少?失地?的百姓?他们?为了一口饱饭,典妻卖女的人比比皆是。你问他们?愿不?愿意出卖一身力气赚钱养家?”杜悯瞪圆了眼, 他情绪激动地?质问:“赵县令, 何谈劳民啊?”
赵县令被问得维持不?住表情,他尴尬地?别过脸,说:“天黑了,你该回去了。”
杜悯当作没听见?,他继续说:“这片土地?上,商人富得腰缠万贯,串铜板的麻绳能腐朽风化,乡绅和世家占着上千顷农田, 堆积在仓库里?的粮食一家子十年都吃不?完。我让他们?捐钱捐粮,让他们?腰包里?的钱回到农户手上,这又何谈是伤财?”
赵县令叹一声,“对,你做的对,是我说错话了。”
“当然是你说错话了,我做的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杜悯跷起腿,他整理了下衣袍,继续追问:“你还?有什么顾虑?”
“什么?”赵县令装傻,“杜大人,你再不?走,天就黑了,过河不?安全。”
“赵大人要?效仿我修堤防吗?”杜悯忽略他的话,只问他关心?的事。
赵县令不?愿意,他明年任期就满了,而一年内无法让修堤防的工程竣工,他操劳一年,全是为下一任县令做嫁衣。
“附近五个县的壮劳力都被你雇走了,我到哪儿雇人?难不?成跟你抢?”赵县令笑笑,他赌杜悯一年内不?可能建出一条横贯整个河清县的堤防,明年水患来临,还?是两县共摊洪水,只要?黄河里?的水不?是全部灌向?河阴县,对他的政绩将毫无影响。
杜悯是真来气了,他起身敷衍地?拱了拱手,一言不?发地?走了。
回程的路上,杜悯琢磨着要?告发赵县令,但是没有合适的由头,唯有他放弃跟赵县令联手打压河阴县厚葬之风,让赵县令考核得个中下,让他留任,最后定能自食恶果。可他又担心?跟赵县令闹掰翻脸后,对方破罐子破摔不?作为了,最后他保住了河清县,却要?牺牲河阴县农户的田地?,肯定要?落个骂名?。
杜悯从?河阴县一路琢磨到河清县,也没琢磨出切实可行的办法,只能先把这个难题搁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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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三叔,你回来了?你二哥刚刚还?在猜你今晚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