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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发抖。

“爹,你棋输一招啊,知道输在哪儿吗?你没有利益没有价值,而我有,不许人好处,旁人为什么要帮你?你太高估你的分量了,而这个?分量还是我赋予你的,族人是看重我才抬举你。你糊涂啊,竟然还想借他们?的手打压我。”杜悯淡淡一笑,他再次说一声糊涂,“你为掌控我,为加重我赋予你的面子,竟然以打压和摧毁我的方式来钳制我。可?笑,愚蠢,你看看我大伯,看看他是什么做法。”

杜老丁抬手扇他,杜悯抬手挡下?,他嘲讽道:“打顺手了?还是还没看清现?实?如今你口不能?言,一日比一日衰老,膝下?还有我大哥那个?不孝子,你以后能?不能?平平顺顺过上吃饱喝足的日子,全凭我一句话?。”

杜老丁心里一抖,他终于知道害怕了。

杜悯看他目光发怯,他心里终于痛快了一点,他长舒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当我说出要杀了你的话?,竟然都没让你警觉害怕。”

杜老丁盯着他,盯着杜悯走了出去,当屋里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他瘫软在地?。

而杜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他叹一声,转身走向西厢,这是他在那晚之后,头一次跨进西厢的门?。

杜母仰躺在床上,她沉默而平静地看着她以往引以为傲的儿子缓步走进来,无事人一般坐在她的床边。

母子俩相视无言,杜悯扯一下?嘴角,他缓缓开口:“那天在渡口,你但凡站出来维护我反驳他,那碗汤都不会?有你的份。”

是你!你承认了!杜母猛地?激动起来,她愤怒地?“说”。

杜悯撇开眼?睛,他失望地说:“你太听他的话?了,是他忠实的打手,为了杜绝你用孝道捆绑我,我只能?出此下策。希望你经这一遭能?有点自己的主见,能?识趣点,你只要本本分分的,老老实实的,我不会?让我大哥大嫂虐待你。往后的日子,我会?让你不愁吃穿,除了口不能?言,你还是村里好命的老太太。”

杜母抡起竹枕砸他,杜悯挨了两下?子,他夺走竹枕,起身说:“你冷静点,好好琢磨琢磨我的话?。我二哥对你冷了心,不会?再管你,我大哥大嫂恨你,你以后能?不能?过上舒坦的日子就指望我了,而不是指望你的老头子。”

杜母僵住了。

“我在去年就拉拢过你,你但凡偏向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真是邪门?,你有三个?儿子,我大哥就不提了,我二哥有孝心,我有出息,你不倒向你生的,一心偏向那个?老头子,图什么?你怎么就这么蠢?”杜悯恨铁不成钢。

杜母伸手指门?,让他滚出去。

“没救了。”杜悯摇头,人奸诈不可?怕,可?怕的是蠢,他真是怕了蠢人。

杜悯出门?听到村里似乎有什么热闹,他大步走出去,看见村口聚着一伙人。

“杜黎,你这是要做什么?”村长指着渡口的大船问。

“搬前年孟家送来的嫁妆。”杜黎回答。

村长的目光移到孟青和孟春身上,他又看向杜黎,“你们?和离了?”

“怎么可?能?!”杜黎吃惊,“八爷,你是不是忘了,我说我不回来了,我们?搬去孟家住,孟青的嫁妆还搁在这儿做什么?便宜谁?”

村长被他这个?态度气到,他指着杜黎骂:“你还要不要脸?你有没有骨气?你一个?大男人住到丈人家是怎么回事?你不要家不要地?了?”

“家不要了,地?还要,这是朝廷分给我的,谁也别想给我拿走,敢占我的地?,我去官府告他。”杜黎扫视一圈,看村里的人如仇人。

“你搬出我们?杜家湾,地?就没你的了。”村长放话?。

“没这个?说法。”杜悯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地?不随人动,地?分到我二哥名下?,那就是他的。”

村长反驳不了。

“杜悯,别光说地?,你来说说你二哥这个?人,你爹娘还活着,他跑去他丈人家长住,还要搬走孟家送来的嫁妆,这像话?吗?这跟入赘有什么区别。”村长的大儿子说。

孟青“哎”一声,“我要是没记错,我还得喊你一声叔,这位族叔,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我为什么要搬走嫁妆你不清楚?你不清楚就问问你爹。”

“问我?”村长疑惑,“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您老糊涂了?前些?天?在渡口的事这么快就忘了?八爷,你伙同我公爹逼我小叔子把脏水往我身上泼,逼他承认我诱他行商贾之事分商贾之利,试图要逼我重回贱籍。这些?你们?都忘了?你们?忘了我可?没忘。”孟青怒气冲冲地?说,她甚至走到村长跟前指着他鼻子骂:“八爷,我喊你一声八爷你有脸应吗?你枉为长辈,罔顾人伦,我是你们?姓杜的三媒六聘娶回来的吧?我的一百二十贯嫁妆是不是捏在姓杜的手上?我拿百来贯钱换的是什么?你心里不清楚?你们?收了钱得了好处,翻脸就不认人了。”

“我孟青得罪你们?了?我是刨了你们?的祖坟还是拆了你们?的房子?你们?一帮忘恩负义的小人,一窝过河拆桥的卑鄙之徒,诬陷我毁了我,让我重回贱籍你们?能?得到什么好处?长辈没个?长辈的样子,根都坏了又能?结出什么好果?子。”孟青含怨带怒,“八爷,你是不是忘了我孟青还生了你们?姓杜的孩子,你但凡是个?拎得清的长辈,别说我孟青没大行商贾之事,就是我做了,你为了后代着想也得给我压下?来。而你做了什么?你要毁了杜黎的妻子,毁了杜望舟的亲娘。”

村长何时被人指着鼻子骂过,还是个?妇人,他气得脸色发紫,一个?劲骂贱妇贱妇。

“当叔爷的骂侄孙媳妇是贱妇,你还真不讲究,为老不尊。”孟青唾他一口。

“孟青,你别太过分!”村长的大儿子大嚷一声,“杜黎!你还不管管你媳妇?”

“我的话?不管用,就像那天?在渡口,我说的话?有人听吗?”杜黎明晃晃地?摆明了他跟孟青是一伙儿的。

“行了,你出了气就算了,不是要搬嫁妆,去搬嫁妆吧。”村长的小儿子开口,他心里明白他爹那天?在渡口的举动上不了台面,村里虽然没人在明面上说,私下?肯定有人议论。

“出气?这可?不是出不出气的问题,你们?也就占了我是你们?杜家媳妇的便宜,换个?身份,我跟你爹是不死不休的仇。”孟青哼一声,她在村长跟前踱两步,打量着他说:“有你这样的长辈,难怪会?有我公爹那样的坏胎,不是根坏了,就是风气有问题。人不是活得久就通情达理?,也不是辈分高就值得尊崇尊敬,有的人到死都是糊涂恶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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