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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回来了。”学徒们把纸马搬上来,又转身下船。
孟父抱起一匹纸马走进人群,说:“大家都看看,这匹纸马从头到蹄角,整体的颜色是?一样的,没有被水浸湿的水印,证明防水防潮是?没问题的,可以解决雨天?出殡的问题。”
“这话就不用说了。”史正礼出言打断,他恼火地说:“什么出殡不出殡,懂不懂忌讳?”
“这位小公子就不懂了,你?年?纪轻,可能没听说过一个避煞的法子,年?长长寿之?人,重病残喘之?躯,这两样人能预感自己?在某一年?有一生死劫,他们为避开这个劫难,会在那一年?买回一口?棺材用来冲煞。劫难更重的,甚至会为自己?办一场葬礼用来骗过冥间阴阳官。这在民间是?不罕见的做法,而且也真有重病之?人在冲煞之?后又多活好些年?。”孟父不让他搅乱场子,他耐心地讲解:“古语说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人死后神魂是?不灭的。我认为啊,人死后,神魂进入冥界继续过日子,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新生。所以不用忌讳,人都有这一遭,或早或晚罢了,并不是?说忌讳丧事就能不死,生前安排好身后事,死后便能享福。”
“如果明器代表着晦气,能影响气运和寿命,我想我们这些明器行的从业者都是?早亡的命。可我见到的,做这一行的人大多长寿。”孟母接话,“可见明器不是?晦气的东西,说不定做明器还?是?积福之?举。”
杜悯走出来,他出声说:“据我了解,历朝历代,每一位帝王在登基之?初就着手安排身后事,对于长寿的帝王,帝陵修建完善之?后,他还?会去亲自参观,甚至亲自选定陪葬品。圣人都不忌讳身后事,我们又忌讳什么?”
“此言极是?。”许博士从楼上下来,他出言应和。
杜悯朝许博士施一礼,继续谦和地说:“今日在场的人,有一大半是?我的夫子和同窗,我不知?诸位是?对丧葬之?事看得?开,还?是?硬着头皮给我面子前来赴约,大家能来,悯在此感激不尽。我们都是?饱读圣贤书之?士,已开智启明,还?望诸位不要拘泥世?俗之?见。他日我操办一堂集会,邀诸位前来讨论纸扎明器在后世?是?否能取代陶制明器。在此之?前,我曾写?过两篇相关的策论交给许博士。博士大人,到时?候我邀请您当主讲可好?”
许博士有些许兴趣,而杜悯此人的确是?言之?有物,他颔首道:“你?用心准备,不要让为师失望。”
杜悯暗喜,他躬身应是。
被这一打断,孟父忘记他要说什么了,他张罗着把纸马递给五个被选中的人,说:“最后还?有一个事,这五匹纸马能防水防潮,但还?没试验是否能迅速焚烧。你们五个之?中?,谁打算把纸马烧给先人?可以就在河岸上烧,杜学子可以帮忙写?表文?。”
枣花婶摆手,“我先看能不能卖出去,卖不出去再烧给我男人。”
“我手上这个可以当场烧,我爹生前喜牛喜狗,他去世?时?我买不起纸牛,只能给他烧个纸狗。他一辈子没见过马,我给他烧匹马,让他也阔绰一回,尝尝骑马的滋味。”那个买过纸狗的男人笑着说。
“我手上这个也能当场烧,我爹死得?早,吃了一辈子的苦,没享过我的福,我如今缺几?贯钱不会饿肚子,多几?贯钱也发不了财,给他烧过去好了,不卖了。”另一个买过五捆纸钱两个香烛的男人说。
另外两个男人没吭声。
“今天?当场烧两匹。”孟父说,他把纸马换一下,换两匹做工最好的纸马当场烧。
孟青拿出毛笔、黄表纸和墨汁给杜悯,杜悯说:“二位大哥,来我这里,我要写?表文?了。”
王布商和李布商走到孟父身边,王布商指着河上的几?艘乌篷船,问:“你?家少东家在做什么?发纸钱?”
“是?,五匹纸马有点少,我们又带来四筐纸钱,不忌讳这东西的人都能领一捆。”孟父说。
“你?们都是?厚道人。”王布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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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当。”孟父摆手,“劳民一遭,耽误大伙儿的事,不好让人家空手离开。”
王布商思索着这个计策不错,今日这事是?他四十多年?来见过的最省钱且最能扩大名声的举措,不仅让孟家纸马店家喻户晓,还?积攒了好名声。
“你?们店里的纸扎明器,只要是?你?们能做出来的,我都定一份,都要防水防潮的,今年?腊月初我来取货。”王布商说。
“我也一样。”李布商说。
“行,回头我定下单子给你?们送去,要是?有缺的少的,你?们尽管提出来。”孟父说。
“可以,我收到单子之?后取定金给你?们。”王布商跟他约定。
“我冒犯问一句,你?们是?要把先人的坟迁去北邙山?”孟父问。
王布商颔首,“古话有云生在苏杭,葬于北邙。北邙山风水好,前朝许多王侯将相都葬在北邙山,我把祖先先迁过去,等我亡后也棺落北邙。”
孟父有些不理解,他这半辈子一直在吴县打转,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杜家湾,他不理解为了风水要把祖坟迁去千里之?外的地方。
“风水真有那么好?”他问。
王布商笑笑,“安葬王侯将相之?地,风水差不了。我所求不大,只盼后代能改换户籍,活一辈子,生不能着色,活不能坐轿,只有死后抬棺安葬的时?候才能享受一次被抬起来的滋味,着实遗憾。孟兄弟,你?今天?可能不理解我,过个几?年?,你?钱财多了,到腰缠万贯的时?候,你?就明白了。铜板堆在家里只能闲着,绸缎摆在家里只能看着,你?置不了田产,穿不了锦绣,出门?不能骑马乘轿,就连房屋都有制式规定,憋屈啊。”
孟父颔首,“我要是?有腰缠万贯的一日,我死后跟你?葬一座山头。”
王布商放声大笑,他拍拍孟父的肩,“行,我等着。”
“爹。”孟青喊一声,“表文?写?好了。”
“你?去忙吧。”王布商说。
孟父看向河面,赠纸钱的乌篷船都回来了,他跟孟春扬一下手,孟春把筐底余下的纸钱都拿出来,在岸上寻个背风的地方点火。
五捆纸钱全部散开堆上去,浓烟过后,金黄的火舌蹿起半人高,两个扛着纸马拿着表文?的男人走过去。
“过路的先人们避避啊,接下来烧下去的明器是?有主的,不要抢。”孟父高喝一声。
一篇表文?焚为灰烬,黄铜纸马先悬空投在火堆上,火舌舔舐马头,一阵黑烟过后,最表层的牛胶融化,黄铜纸马陡起大火,火苗从马嘴内部开始焚烧,沿着颈部蹿进马腹。大火焚烧,稻杆和竹条坍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