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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客气地喊“江师傅”,递烟的,请教问题的,围着他转个不停。
那时候的他,多风光啊!
可现在呢?
他成了叶籽的陪衬,连家里的老婆都觉得,车间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靠叶籽的好主意。
越想越觉得憋屈,江厚坤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烟雾在黑暗中慢慢散开,带着呛人的味道。
可却没让他清醒起来,反而让他脑子发昏。
江厚坤的目光落在墙角堆放的原料桶上。
那些铁皮桶上面用红漆印着原料名称:薄荷醇、皂基、月桂酸钠……
都是生产薄荷皂的关键原料,也是他每天都要核对好几遍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扭曲的念头突然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要是薄荷皂出了问题,卖不出去了,叶籽的风头不就没了?大家就会知道,她那套纸上谈兵的配方根本行不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田埂上的野草似的,疯狂地在心里生长。
江厚坤一步步走向原料桶,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冲到了堆放薄荷醇的地方。
他蹲下身,手指抠着薄荷醇桶的边缘,心里的邪火烧得更旺了。
他清楚地记得,按叶籽的方案,每100公斤皂基要加3公斤薄荷醇。
这个量是叶籽反复强调过绝不能出错的。
少了,薄荷味不足,达不到清凉的效果。
多了,不仅会让皂体变干变脆,还会让气味变得刺鼻。
“要是偷偷往搅拌罐里多放些薄荷醇,第二天生产的薄荷皂肯定会出问题。”江厚坤的心跳越来越快,脑子里全是这个念头。
“到时候我再把责任推到叶籽身上,说她当初算错了用量,谁能怀疑到我头上?毕竟方案是她出的,我只是按方案组织生产的。”
可转念一想,这可不是小事——
薄荷皂是厂里的金疙瘩,要是出了生产事故,报废这么多产品,损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要是被查出来是他故意搞的鬼,轻则被撤职,重则可能被追究责任,甚至会被厂里开除,以后再想找个国营厂的工作,难如登天。
江厚坤的手顿在半空,迟迟不敢打开原料桶。
他想起家里的老婆,想起女儿晓梅。
要是他没了工作,家里的日子该怎么过?晓梅的新裙子、奶粉,以后还能买得起吗?
可这点犹豫,很快就被心里的邪火吞噬了。
他想起想起刘传英那句“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搞研发”的嘲讽。
“怕什么?这么大的车间,又没人看见,谁能知道是我干的?”江厚坤咬着牙,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车间里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保卫科不知在哪巡逻,现在还没过来。
江厚坤深吸一口气,迅速打开薄荷醇的铁皮桶盖子。
搅拌罐安装在底座上,几乎和他差不多高。
平时添加原料,都是年轻力壮的曹大睿踩着个木凳往里倒。
江厚坤搬来那个掉了漆的木凳,小心翼翼地踩上去。
他伸长手臂,费力地把搅拌罐的圆形盖子移开一个缝隙。
盖子是铸铁的,沉得很,他的胳膊都绷得发疼。
借着月光,江厚坤用专用的长柄勺从薄荷醇桶里舀出一勺,顺着缝隙倒进搅拌罐,接着又舀了第二勺、第三勺……
他没数到底加了多少,只觉得加得差不多了,足够让第二天生产的皂体出明显问题就行。
加完后,江厚坤赶紧把薄荷醇铁桶的盖子盖好,又用力拧了拧铁环,确保和之前一模一样。
他把长柄勺放回原位,特意将凹进去的一面朝下,和平时摆放的姿势没差别。
做完这些,他还不放心,又从口袋里掏出手绢,仔细擦了擦搅拌罐的罐口,把上面残留的薄荷醇粉末擦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假装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江厚坤转身就往车间门口走,脚步又快又乱,好几次差点撞到旁边的机器。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车间深处,确定没留下任何破绽,才轻轻带上铁门,掏出钥匙锁好。
他没回家,而是在厂子外头转悠了一夜。
早上八点,香皂车间的工人准时到岗。
江厚坤也来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搅拌罐的动静,生怕有什么意外。
这时曹大睿推着小车,站上板凳,看也没看搅拌罐,就把皂基倒了进去,动作熟练得很。
接着,又拿起薄荷醇,按照平时的用量,舀了三勺加进去,然后又依次添加了其他原料,最后按下搅拌开关。
机器嗡嗡地运转起来,搅拌桨在罐子里飞速转动。
江厚坤站在不远处,眼睛时不时瞟向搅拌罐,心里又紧张又期待,连手心都攥出了汗。
一个小时后,今天的第一批薄荷皂生产出来。
脱模组的工人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皂体从模具里取出来,可刚拿起来,就“咦”了一声,皱起了眉头。
旁边的工人一看,也愣住了。
只见皂体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像蜘蛛网似的,颜色也比平时深了些,不是之前那种清爽的淡绿色,而是有点发暗的黄绿色。
“怎么回事?这皂体怎么裂了?”
“这味也太冲了,比平时浓了好几倍。”
“江主任,您快看看,薄荷皂出问题了!”
江厚坤早就等着这一刻了,听到喊声,他立刻快步走过去,心里暗喜,表面却装出一副焦急万分的样子,眉头拧得紧紧的,大声问:“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出问题了?赶紧把不合格的都挑出来,别混进合格产品里,要是流到市场上,影响了厂里的名声可就坏了。”
工人们不敢怠慢,赶紧行动起来。
把已经生产出来的500块薄荷皂搬到废料区,还有人把正在冷却的200块皂体也搬了过去,那些皂体虽然还没完全凝固,可表面已经开始出现裂纹,显然也不合格。
不一会儿,废料区就堆起了一座皂山。
江厚坤站在废料堆旁,脸上满是心疼,心里却偷偷松了口气:问题果然出来了,而且比他预想的还严重。
他故意叹了口气,对着工人们说:“这可怎么办?马上就要给上海那边发货了,现在出了这种事,要是耽误了交货,人家说不定要取消订单。”
研发组组长皱着眉说:“会不会是原料出了问题?要不要查一下原料批次?”
江厚坤立刻摇头:“原料都是之前用的批次,昨天生产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有问题?”
李为民正在办公室处理周边城市的订货单,桌上堆着一摞订单,上海、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