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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待看清当事人的脸,叶籽和严恪都愣住了,不由的对视一眼。
竟然是周昕兰和赵志刚。
周昕兰眼睛红肿,满目狰狞之色,表情更是扭曲,完全没了往日的体面。
赵志刚的衬衫皱巴巴的,衣襟和袖口还沾着菜汤,脸色铁青,死死咬着牙关。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完全不像叶籽记忆中那对恩爱夫妻。
严恪若有所思,低声对叶籽说:“赵志刚申请退伍了,可能是因为这个。”
叶籽恍然大悟,在这个年代,军人身份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荣耀,周家现在几乎是大厦将倾,如果赵志刚再退出那个圈子,周家就什么都不剩了。
怪不得周昕兰崩溃,看她这个反应,叶籽猜测八成是赵志刚先斩后奏。
这人还挺有主意,带周昕兰吃高档饭店算是给个甜枣,再坦白退伍的事情当头一棒。
周昕兰恨恨地抹了把眼泪,突然抬头,目光正好与叶籽相遇。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继而是一种复杂的难堪。
而赵志刚也看到了严恪,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都是如出一辙的尴尬神情,两口子这会儿倒是又默契起来了。
大堂经理人精似的,一眼就看出叶籽严恪和周昕兰赵志刚是熟人,扯出笑脸,小声说:“二位……二位能不能帮忙劝劝?”
但事实上,根本用不着叶籽和严恪劝说,夫妻两个已经恢复理智。
周昕兰撇开头,阴沉着脸,大踏步走出饭店。
赵志刚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钱币放在桌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服务员们面面相觑,大堂经理拿起那叠钱数了数:“什么人啊,打碎的碗碟还没算呢,也不知道够不够……”
叶籽了拉了拉严恪的胳膊:“我们回去吃饭吧。”
“好。”
这件事情就像个调剂氛围的小插曲,回到饭桌之后,严恪的姿态也不像刚才那样僵硬了,大块吃肉,大口喝汤。
“所以说,坏境再高雅衣着再体面都没用,还得看人的素质。”
严恪点头附和:“没错。”
……
周家居住的大杂院里,多日来愁云惨淡挥之不去。
周翰林躺在床上,两只手攥成鸡爪的形态,嘴歪眼斜,嘴角时不时流出意思口水。
很显然,他的病情恶化了,即使领导批准他恢复工作,他也无法再回到工作岗位上。
周昕兰和赵志刚一前一后地进来。
看到女儿女婿,周翰林死灰般的眼睛里恢复了一丝光亮,颤颤巍巍举着鸡爪一样的手指挥两人坐。
王素琴去倒了热茶过来。
赵志刚连忙扶住杯壁:“谢谢妈,别忙活了,我们来是有事和二老商量。”
赵志刚觑向身边的周昕兰。
周昕兰抱着胳膊,冷笑道:“你自己作出来事情,自己坦白。”
见状,赵志刚只好断断续续、吞吞吐吐地说了自己退伍的事。
接下来,自然是鸡飞狗跳。
周翰林一下子背过气去,周昕兰给他掐人中顺了过来,赵志刚趴在床边连连认错,被老岳父挥舞着鸡爪手一下一下地捶打在脸上。
周翰林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糊成一团,表情扭曲地像恶鬼:“……混账……糊涂……嗬嗬……咳咳……”
王素琴也哭号着:“天爷呀,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我们周家这是造了什么孽!”
又哭又骂又嚎啕,动静实在太大,惹得大杂院的四邻都趴在窗户底下看。
赵志刚极为难堪:“爸、妈,我不是脑子进水了,我是真的有正事要做。”
周昕兰一言不发,赵志刚只好自己解释:“现在政策已经逐渐放宽了,允许个体经营也就是明后年的事儿,我打算着手开厂子,做生意不比一直熬资历强么?”
王素琴呆愣着两眼:“做生意,你要做什么生意?”
赵志刚的脸上带着一丝亢奋:“我想开办日化用品厂,就是寻常百姓每家每户都用的洗衣粉肥皂这些,肯定有市场。”
顿了顿,赵志刚抓了抓头发,说:“就是,就是缺一些启动资金,爸妈如果愿意投资,必不让二老失望。”
赵志刚拍着胸膛打包票,说起厂子时口若悬河天花乱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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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素琴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个女婿以往最是寡言少语,现在怎么变了个人,活像戏台子上演丑角的。
王素琴试探着问:“需要多少钱。”
赵志刚报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王素琴瞬间眼珠瞪得几乎掉出眼眶,这么多钱,只能掏光老周家祖坟才能拿得出来了!
可是渐渐的,王素琴看着女婿手舞足蹈解释他的日化厂将会扩张到如何庞大的规模,他将会给家里带来怎样惊人的利益。
王素琴渐渐被他感染了,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越来越清晰:万一……万一真的能发大财呢?
儿子已经没了,丈夫又是这么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她又没个工作,以后能依靠的还不是只有女儿女婿?
女婿向来稳重可靠,应该不会说大话。
这样想着,王素琴渐渐下定了决心,低声对赵志刚道:“等着,妈给你想办法。”
第20章
王素琴默默转身回了里屋。
堂屋里只剩下周昕兰和赵志刚, 还有那个喉咙里嗬嗬作响,徒劳挥舞着手臂的周翰林。
过了许久,王素琴才慢腾腾地挪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毫不起眼的土褐色粗布包。
那布包不大, 却仿佛重逾千斤, 压得她的手臂微微颤抖。
她一层层地解开布包, 布包缠裹得极紧,她解得很慢,很费力,每解开一层, 都像是在剥开这个家最后一点遮羞布。
周昕兰屏住了呼吸,赵志刚的眼睛则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包裹上。
终于,最后一层粗布被掀开。
一抹刺目的沉甸甸的金黄色骤然撞入眼帘, 竟然是金条。
整整五条小黄鱼,流淌着诱人的光泽。
只是刚露出一角, 王素琴就猛地合拢手掌, 只留下一条缝隙让赵志刚看清。
“妈!这、这哪来的?!”周昕兰失声惊呼, 眼睛瞪得溜圆,她是长女, 却从来不知道家里竟然藏着金条。
“咱自己家的。”王素琴声音嘶哑,“是你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乱的时候都没敢动, 一直藏得好好的, 原本想着,想着给你弟弟……”
提到儿子,王素琴的声音猛地哽住, 却又硬生生把泪逼了回去,猛地扭头看向赵志刚。
“志刚。”她的目光像两把锥子,死死钉在女婿脸上,“这些,够不够你做事业?够不够?”
赵志刚只觉得一股热血腾地一下冲上天灵盖,心跳如擂鼓,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