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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会推辞,只收自己应收的。但赵家这样眼高于顶的人家,与之相处,便莫要期盼真有什么“日后若有需要之处,但凭差遣。”的一日,反倒是银货两讫、买断情分是最好的。

另外,她望向窗外缝补房与堡外苦役营所在的方向,又转回头对陆鸿元道:

“我听卢监丞说,苦役营里也有不少人染病。但医药都得先救治将士们,这些人目前都是苦熬着。我便想着,别的做不了,送些汤药总可以吧?升麻葛根汤治水花疮最是对症,药性也温和。你煮上几大桶,每人分一碗,总能缓解些症状。”

小娘子还惦记着那些苦役呢,也是,她原是与他们一块儿来的……陆鸿元懵懵懂懂地应下了。

这下终于能休息了。

乐瑶昨日冒雪赶路一整夜没睡,今儿又忙了一日,便是铁打的乐瑶也顶不住了,她伸了个懒腰,也要回屋去了。

众人这几日都累得够呛,见疫病可控、一切事务都暂告一段落,便也各自回屋歇息。唯有武善能顺手把六郎交给了陆鸿元,磨磨蹭蹭地落在最后,待人都走光了,才期期艾艾地蹭到正在打水洗漱的乐瑶身边。

他一会儿搓搓手,一会儿挠挠头,一副欲言又止,止了又欲言的模样。

惹得乐瑶看了他好几眼。

终于,武善能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小声道:“乐娘子,其实你来苦水堡头一日我就想问问你了,我原先有个挚友,也是个和尚,他与我年岁差不多大,但是吧,他有个毛病,寻了好些大夫都治不好,我便想替他问问,就是这……这……这睡着睡着就……就漏那么几滴尿,是什么毛病?”

他比划着小指指尖。

“也不多,就一点点,他平日里也没甚不舒坦的,你说这是为何?能治不?”

乐瑶一言难尽。

武善能憨憨一笑:“我真有这么一挚友。”

乐瑶想了想,体贴地试探着问道:“你这朋友,脉象和你可是一样的?如果一样,要不我号你的脉试试看?”

武善能嘿嘿一笑:“一样一样,嫡亲的好友,就差没从一个娘胎里出来了!”

乐瑶憋了半天才忍住笑,叼着牙刷子,伸手一把,仔细辨别了一番,呦,竟不是肾虚导致的遗尿,这脉隐现滑数啊,是体内太过湿热了,估摸着之前那些大夫都按肾虚治了,才没治好。

便又问:“您那朋友,可会尿黄赤?”

武善能十分自然地点点头:“是是是,我那挚友,每回解手我都在旁边看着呢,是黄赤得很。”

他这话一出来,乐瑶差点被牙粉呛死。

赶紧漱了口,好半晌才哭笑不得地直起身来:“您这朋友的毛病倒也好治,是体内湿热的缘故,肉吃得太多了。明日我让陆大夫给他拿几瓶缩泉丸,早晚各服两粒,连服一月。往后,你……你叮嘱他,平日少吃油腻,多食山药、芡实、莲子、核桃之类。睡前半个时辰莫要饮水,渐渐就会好转。”

武善能大喜过望,连连作揖:“多谢娘子!我回头便转告他!”

乐瑶笑着摇摇头,回屋倒头就睡了。

第二日,乐瑶喊上人一齐打了易筋经,费了半天功夫,便带着陆鸿元、孙砦和俞淡竹从南营一路复诊到北营。

昨日病情较轻的病患都交由俞淡竹诊治,此刻正好查验他开的方子是否对症。在乐瑶看来,若辨证精准,一剂药下去就该见效;寻常病症三日便可痊愈。

且精准辩证下开的好方子从不会超过十味药,若动辄十几二十味,多半是医者心中没底,这里添一味,那里加一味,连病根都没弄清楚,才会如此。

还有那种一开一个月的,实在是更离谱了,就算没空来拿药,一般开个七日就行了,复诊后必是要调整的。

最令乐瑶震惊的是,俞淡竹居然认得他昨日看过的那么多病人!

几乎每走一个营舍,他都能精准地说出那个人昨天病情是怎样、什么脉、开了什么方。

弄得乐瑶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这……乐瑶心里都惋惜得要命,这般天赋异禀的好苗子,竟被张家人陷害,白白耽误了这么多年,真是该死啊!

她忽然有些理解年轻时的俞淡竹为何那般张狂了。

她若是有这样的脑子,她也狂啊!

就在乐瑶忙着巡诊复诊时,苦水堡衙署的值房里,因乐瑶回来病情遏止、也变得清闲不少的卢监丞,正捧着粗陶茶缸子喝茶呢,也忽而收到一个急报。

他呸了两口茶沫子,疑惑不已地把文书拿在手里:“什么?大斗堡向我们求援?他们顶不住了?”

他们医工坊,不是医工多得很么?

第60章 大斗堡如何 怪异的吟唱与铃声飘在雪中……

“咳咳, 大人有所不知,大斗堡的境况极为不同。”

门口传来老笀咳嗽的声音,卢监丞扭头一看, 老笀这干巴老头儿,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正扶着门框要进来呢。

卢监丞立刻便无奈了,起身去扶他。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好生休养么?乐娘子都回来了, 堡中各处也都好起来了,你还操这些心做什么?”

卢监丞十分不满。

老笀嘿嘿一笑:“在家躺着, 这么清闲,我还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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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监丞无语了,就没见过这么爱当差的。

他把人搀着在胡床上坐稳, 翻出件厚实的狐裘, 一圈圈把老笀裹成个干巴老蚕豆, 装上小手炉, 挪过来火盆,使唤两个杂役去煮茶汤, 这才坐下来道:“你且细说。”

卢监丞虽在苦水堡任职数年, 终究不是本地人。这河西之地胡汉杂处,也是十里不同音、十里不同俗, 对各地这些民间习俗,他确实不如老笀了解得多。

“大斗堡可比咱们这儿难管多了。他们那儿大,丁口也多, 百姓还多信巫觋, 成日祭火拜天,杀牲祷祝,在那儿跳大神的比官吏说话管用, 若真是能通晓神明的祭司倒也罢了,但就我所知,那儿都是些装神弄鬼的。”

老笀便将大斗堡的情况细细说来。

大斗堡与苦水堡,皆是大唐在河西走廊抵御吐蕃、西突厥的最前沿戍堡。地理位置就像是边境线上左右两个突出的小触角,专门监视蕃骑动向,但凡吐蕃人南下犯边,不论往哪个方向来,必得过两处戍堡的卡隘。

这两个戍堡,守的是身后连绵祁连山的山口,丢了它们,甘州、肃州、凉州都会直接暴露在蕃人的铁蹄之下。

但苦水堡地处草原戈壁的边缘,挨着库姆塔格沙漠的边儿,风沙大,人烟稀少。

大斗堡却坐落于祁连山余脉的山谷中,有黑河的支脉经过,规模比苦水堡大了数倍,屯田开了千顷,引来的流民、苦役、牧民、戍卒家眷聚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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