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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着嘴,难以置信地望着乐瑶。

她……她……她刚刚是不是……是不是把两个快要断气的人救回来了!

这五个病人病情极重,从烽燧上抬下来时,周校尉是头一个得到消息的。他不通医理,却见过太多垂死的同袍,一见这五人的症状,便知他们恐怕很难撑下来了。

尤其,那会儿他不知新来了医娘,还想着医工坊里也就陆鸿元一个会看病的,他的医术也算不得多高明,便是他分出三头六臂,也未必能救得过来。

能救下一两个,就算不错了。

所以卢监丞与骆参军在门口打机锋时,他没说话也没有催促,心里只是怀着一种淡淡的悲哀,甚至想好了,到时要自掏腰包给这几个弟兄的家人多补些抚恤金。

周校尉能看明白的事,骆参军、卢监丞这些常年守边关的官吏怎会不懂?一开始见乐瑶施针利落,能同时顾着五个人,他们心里虽有几分佩服,也看重她的医术,却没敢抱太多希望,只是想着能多救一个算一个。

后来见那两人如何针灸、急救仍不醒,乐瑶掀开他们眼皮时,眼神都散了,几人心里已悄悄放弃,望着乐瑶仍然咬着牙指挥陆鸿元、孙砦忙活,心里又悲又敬。

这小医娘倒是极有仁心的。

没人想过她真的能成功。

可她……竟真的成了!

五个重症,一个不少,全都救回来了!

现下仓房里已多支了两个炉子,熬起了羊肝鸡肝小米汤。比起麦麸谷壳之类,牛羊鸡鸭肝脏里的维生素B1含量也不差,但这几样东西质润不燥,熬成糊状后滑爽易咽,不会像麦麸谷壳那般粗涩,且营养更高,更能补精益气。

当初乐瑶给黑豚开麦麸谷壳粥,是因他病症更轻,浮肿也不算太厉害,他醒来后言语流利,吞咽更是没问题,那便不需吃得这么好了,吃点麦麸一样能达到效果。

乐瑶是习惯了,同样的疗效,能给病人省一点是一点,开什么贵价药。

这几人病得太重,羊肝鸡肝即便打成糊糊,乐瑶都害怕他们呛着,因此又请周校尉派遣来的辅兵,专门守在炉边,为他们一勺勺喂汤喂食。

后来,还专门和骆参军等人说明了这病是从何而来的,请他们务必要重视,即便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笔钱,也得给戍卒供应上青稞或麦粮。

不然得病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那骆参军倒是没二话,拍着胸脯答应了,还说大不了由他的年俸里出。

乐瑶也就放心了。

这话他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得,应当会兑现。

之后,乐瑶几人才安心地脱了手,来望楼值房里暂时歇歇脚。

也因乐瑶救治有功,骆参军与卢监丞当场便问她想要什么奖赏。

乐瑶是个实在人,想着衣食住行,衣食还没解决呢!便先给自己、杜六郎还有借了她衣服的孙小妹都要了几匹布,又给医工坊多要了几十斤羊肉的份额。

最后,她还想要一套属于她自己的针。

“可否请匠作坊的铁匠,帮我打一套九针?我乐氏家学,针灸所用的银针粗细长短与常见的不同,我用着会趁手些。”乐瑶腼腆道。其实她是想要现代的针具规格。

那骆参军见她掰着指头数了半天,还以为她要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就要了这三瓜两枣,忍不住笑了,摆摆手便让老笀走一趟,把她要的东西都给各坊交代清楚。

几匹布太少了,骆参军直接答应给她与杜六郎置办一年四季的衣服鞋袜,往后每月的口粮也升一级。从此乐瑶能和孙砦、武善能领一样的份例,除了粟米,每月还能多领两斗麦粉。

至于羊肉,如今一切肉类粮食的供应都紧俏,骆参军也没二话,特命军膳监从他的月例里多拨了半扇羊肉给医工坊。

针具更是一句话的事儿。骆参军和蔼地说:“你将针具所需规格,告知匠作坊即可。”

乐瑶一听眼都亮了,对这骆参军也谢得很诚恳。

太好了!她以后就能吃饱穿暖了!

所以他们今日的晚食异常丰盛,陶瓮里正炖着满当当的带骨羊肉,汤色已熬得乳白,浮着一层淡黄的羊油,撒点胡葱,一滚进汤里就散出清香。

陆鸿元又用炉子给每人烤了个大大的羊肉馒头。

这羊肉馒头刚烤好,武善能肩上驮着杜六郎掀了值房的布帘进来,一进来便跟乐瑶夸这孩子,爽朗地大笑着:

“洒家就知道!乐娘子身边的人就没有不好的!今儿医工坊就剩我与这孩子,看病是不能够了,但还能给大伙儿抓抓药,这孩子便把孙二郎的活儿揽去了,下笔如飞啊!登记、发号,一点儿不乱,真是小看他了!”

“我们俩合伙干得极好,是不是?小六儿?”武善能不知何时给他取了个外号,还亲昵地颠了颠他的身子。

杜六郎双手抱着武善能的粗脖子,把下巴搁在他光溜溜的脑袋顶上,一路过来,脸蛋叫风吹得红扑扑的,也羞涩地笑了:“嗯。”

乐瑶总算露出了今日第一个实心实意的笑。

“你俩来得正好,快坐下喝汤吃馒头吧!这羊肉烤馒头可是胡庖厨的拿手好菜,没人包得比他更好了,现在火候正好,都拿着。”

陆鸿元连忙挪过来两只蒲团,把刚烤好的馒头往两人跟前推。

杜六郎接过烤得鼓起来的羊肉馒头,被烫得左手抛右手接,惹得武善能一边埋怨一边拿自己的袖子给孩子垫上:“老陆,亏你还是当阿耶的,会不会带孩子!这么烫怎么吃?”

陆鸿元被他挤兑得语塞,想到自己的确甚少陪伴在妻儿身边,又惭愧得反驳不了,心想,是得寻机回去瞧瞧家人才是,他也可想他们了。

他低头,悻悻地吹着自己手里的烤馒头。

说是馒头,其实长得极像新疆的烤包子,里头包着切碎的羊肉末和楼葱,楼葱比寻常的胡葱更辛香,味儿有些像洋葱,与羊肉可谓绝配。

这羊肉馅也拿葱酱腌拌过,十分入味。

馒头皮已经烤得透透的,外皮金黄,咬开时,滚烫的肉汁混着热油顺着饼皮往下淌,得赶紧拿嘴吸一口,不然能烫到手腕上。

几人都好些日子没大口吃过羊肉了,吃着吃着都吃急了,好几次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但只忙着嘶嘶吸着气,都舍不得停嘴。

乐瑶几人之所以没回医工坊用晚食,是因为这些病人服用完羊肝汤,再等半个时辰还得复诊一次,确定脉象平和下来、眼睑浮肿消退,没了生命危险,才能安心回去。

这间房是那个独臂周校尉安排的,他看出了乐瑶几人的疲惫,在乐瑶还未诊治完毕前,便已交代刘队正腾了这间值房出来,还提前生了炭炉,让他们能暖暖和和吃口饭、歇一会儿。

羊汤热腾腾的,氤氲的白汽飘到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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