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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还未痊愈,病根未除,体内还会继续生痰,但只要及时排痰,短时日内便无性命之忧。”

说完,她扫向一旁脸色铁青、神色惊疑不定的乐怀仁,语调平静:“我刚刚不让你强行止咳按压中府穴,正是因为这孩子是外邪入侵,他的呕吐、发热、咳嗽其实都是好的征兆,说明他身体根基尚存,还能驱邪出体,你若强行止咳,反将邪毒闭于肺腑,加重病情。叔父,我这么说,你能听懂了吗?”

乐怀仁脸都僵了。

不过,比起颜面扫地,他更难以置信的是乐瑶这手闻所未闻的推拿术!难道他那嫡兄竟将自己毕生所学全都交给了女儿?

这效果的确立竿见影。

众人看得惊奇,杜彦明亦是目瞪口呆。

毕竟这乐小娘子一路行来,从未显露过医术啊。

乐怀良虽是御医,却因获罪而心绪不宁、颓丧悲哀,除了护佑女儿的时候,其余时候他几乎不发一言。

流徙途中,如有流犯需要医治,乐太医也大多都让弟弟乐怀仁出手诊治,自己则是沉默出神地坐在一旁,乐小娘子便也总安静陪伴在她阿耶身边。

没想到,她的医术竟比她叔父还更高明吗?

柳玉娘却不管这些,谁医术比谁高明都无所谓,只要救了她孩儿的,在她心里便是华佗转世!

她抱着面色不再青白、气息虽弱却平稳的孩子,心中对乐瑶信心大增,可她又实在忘不掉先前乐怀仁“没救了”的断言,忍了忍,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乐小娘子,我家六郎……他这病定是有救的吧?”

风卷起沙尘,荡过人群,也将柳玉娘的声音传了过来。岳峙渊一直居高而望,此时也颇有些意外,原来她果真会医术,怨不得前夜会对他如此说。

但他很快留意到,那少女正将自己因连续推拿而力竭发抖的手缩进袖子里,她明明自己也并未康复,却在听到柳玉娘的问话后,坚定地温言安抚道:

“又不是什么绝症,自然有救。”

柳玉娘因乐瑶的一句话,眼睛立刻便亮了起来。

乐瑶一表态,周遭人群顿时又嗡嗡议论个不停了。

眼看方才几乎断气的孩子被乐小娘子轻易救转,她还说得如此笃定,若不是发生在眼前,实在难以置信。

柳玉娘与杜彦明更是大喜过望,杜彦明连连在车旁叉手深深作揖:“多谢乐小娘子!多谢!我方才说话不中听,实属关心则乱,小娘子千万莫怪!莫怪啊!”

乐瑶摆摆手。

好些看热闹的人,其实也在有意无意地瞟向乐怀仁。

乐怀仁被那么多人这么看着,整张脸都黑了,再顾不上探究侄女的医术是从何而来的,强撑最后一丝体面,冷哼一声,“大言不惭!高热不退,路上无药,再烧下去,即便保命也是个痴傻儿!能撑到甘州再说大话吧!”

一句话又把杜彦明夫妇说得面色惨白,他却甩袖挤出人群,径自去了。

乐瑶懒得看他,轻轻拍了拍柳玉娘因害怕而攥紧起来的手:

“莫听他的。我说有救,便有救。”

第7章 沿途采药来 活下去!

的确,若在现代,细菌性支气管炎算不得什么棘手的重症。中西医结合,推拿排痰,再加服用抗生素压制感染,至多一周便能痊愈。

眼前杜六郎看着凶险,不过是因一路颠沛流离、饥寒交迫、身疲失养,又缺医少药,才拖至这般地步。

然而这时并无抗生素,欲求速效,必须多管齐下。中药里也不乏清热消炎的良药,如金银花、黄芩、连翘、板蓝根、蒲公英、鱼腥草之类,效力都很迅猛。

可惜眼下在这边关塞外,不说身无分文,即便有钱,这里四野苍茫,前不见村后不着店,又是受押途中,还不能随意行走,要采买这些药材无异于痴人说梦。

乐瑶敛眉沉思,只能另想法子了。

她抬眸望向远山起伏的轮廓,脑中飞速回想:此地瞧着是干旱、半干旱的黄土地貌,还分布着草甸、河沟与沙地,这样的水土看着好似贫瘠无生气,但其实却是很多野生药材的原产地。

有哪些药材是此等地貌野生、常见、易寻,又能对应杜六郎病症的呢?她在脑中不断回忆筛选,下意识微微直起身,极目远眺。

可目光投出去,却先撞见一道高而挺拔的身影。

咦,是那位岳都尉。

他骑一匹黑鬃骏马,立于十步之外,也不知就这般瞧了多久,此刻正要拨转马头离去。

乐瑶微微一怔。

前夜昏暗,她其实并未看清他的容貌,只记得他有一双异于常人、色泽浅淡的眼眸,令她印象深刻。此刻在天光朗日之下,她才真切地看清他的样子,容长脸,高鼻深目,麦色肌肤,果然带着鲜明的异域之风。

周婆以为乐瑶是因贪看男子美貌而出神,又想起她是岳都尉救回来的,忍不住小声凑到乐瑶耳畔道:“这岳都尉生得的确俊俏,目如凿玉,身若松岳,望之挺然有凌霄气,真是年轻有为……可惜啊,是个胡人。”

乐瑶听得茫然,她不是在看这个。

她其实是看……这岳都尉印堂平阔、眉秀而长,在中医的面相学里,这是肝血充盈之相;而且,他鼻直准丰,面色唇色润而有光,也能说明他气血和调、脾肾健运。

嗯,再看肩背,挺括如松,脊骨中正,显然经络通畅、气机调顺;腰胁劲瘦有力,四肢修长而骨肉匀停,还是个骨骼强健、肌肉扎实的好体魄。

气血活、阳气足,好健康啊。

只不知他脱臼好了没?其实脱臼了还是不要骑马为好,很容易加重软组织撕裂,还容易引发骨折。

若拖延几日还未处置,关节臼内瘀血凝滞、筋挛肉缩,日后想手动复位都难了。

虽是小伤,但还是及早处理为妙。

她瞧着瞧着,思绪莫名就歪了,还有些想开口询问他伤势的冲动。

北风恰在此时卷地而起,他肩上大氅迎风鼓胀翻卷,乐瑶不过刹那迟疑,他已一抖缰绳,黑马扬蹄,身影很快在扬起的淡淡烟尘之中远去了。

乐瑶有些遗憾地缩回了手指。

岳峙渊不知方才还有人莫名给他面了一回相,见事态已平息,侧首对亲兵低语了几句,勒转马头,返回队伍前列,抬手下令:“启程!”

不多时,押解的府兵开始驱散围观的流犯:“散了散了!都速归伍列!”

又对赶车的驿卒道:“速行!明日必须抵达苦水堡,延误军令,尔等担待不起!”

“是是是!”

这驿卒方才也看住了,闻言一凛,忙在牛臀上甩了一记响鞭。

车轮碾过砾石,吱呀作响,沉重地再度向前滚动。

那驿卒一面驱着车,一面不自觉揉着自家那肿胀疼痛、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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