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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隔壁的饭厅,招招手,饭菜开?始鱼贯而上。

冬日?多锅子,秦北燕吩咐准备简王喜欢吃的菜,但厨子哪知道?简王爱吃什么菜啊?只能揣度着肉啊菜啊菌菇这样都上了一些。

满满一大桌子,小铜锅都在冒热气?。

秦北燕自己吃了两?口,亲自拿起公筷给秦晋夹了几块蘑菇,“这是洛城世家渠氏奉上的。这渠氏还?行,朕就先用着吧。”

秦晋低头看着碗里的蘑菇,心?中不无自讽,这还?是他的父亲第一次夹菜到他的碗里。

有毒倒不至于?,他夹起其中一块蘑菇,放进嘴里,蘑菇很烫,烫得他嘴里生疼,一直疼到心?脏,那块钝钝地疼着。

他自虐地嚼着,感?受着口腔和心?脏那块一阵阵的疼意。

他又想起阿栖说?过的,能吃饭就好好吃,吃饱吃好,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他钝痛的心?脏就舒缓了一些,没那么剧烈收缩的疼痛的。他听阿栖的。于?是秦晋拿着筷子,好像平日?一样进食着,有菜有肉有菇菌,填饱自己的肚子。

哪怕他清楚这是一场鸿门宴,甚至很可能翻脸收场,他也不在意。

想起沈青栖,她就像住在他心?里似的,让他心?灵有所依仗,他就什么都不怕,都不伤心?了。

终于?,父子两?人都放下筷子了。

秦北燕在用热毛巾擦手,他一边起身一边问:“壤城那些城池如何了?人手够用吗?父皇给你派些人过去吧。”

开?始是问句,但说?着说?着,就变成陈述句了。

秦晋就说?:“不用了父皇,人都够用。骆宗龄他们都打理得差不多,已经上轨道?了。”阿栖也终于?能脱身了,预计今日?就能到洛城。他一直接着信,这时辰她大概已经进洛城了。

他甚至微笑地道?:“父皇你伤势刚痊愈,还?是让他们多给父皇分忧,让父皇好生养病才是。”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古怪起来,来撤桌子的近卫都不约而同低下头,他们飞快将锅子都端下来放进食盒,连铜炉鱼贯抬出去,很快都走光了。

皇帝蓦地停住脚步,他回头。秦晋跟在他身后,秦晋逆着光,这个青年儿?子蜂腰猿臂高?大魁梧,无声而威势,一如年轻的自己。

父子二人在无声对?视着。

秦北燕慢慢地说?:“朕打算把你调到程南身边,让你跟他学几年。隋州军先让张让掌着如何?”

不管程南,还?是张让,都是寒山县出身的老人。当?初两?位大将为了负伤的秦晋东奔西走,都是秦晋亲近的人。

只是,不管张让如何亲秦晋,他都是属于?秦北燕的心?腹大将啊。

“不用了,父皇。”

秦晋毫不迟疑接话:“我已经能独领一军了,何须再学?谷水关战场和陈山关战场还?不能说?明这一点吗?”

皇帝脸色登时沉下来了,他冷冷道?:“如果这是圣旨呢?!”

你想抗旨吗?

终于?还?是来到了这个地步了。

但无论如何,秦晋是绝不可能放开?手中的兵权的。

没有兵权,任人宰割吗?

他早就受够了。

况且他心?中如今有人,身后也有了很多人,更?加不可能的。

从前的“意外”,绝对?不可能再出一次了。

不然,他会疯的。

秦晋啪一声单膝点地,他视线正好望着皇帝的军靴,人矮了一截,但清冷如金玉交击的嗓音却铿锵有力,“请父皇三思!”

“父皇,如今郭琇虎视眈眈,恐怕分裂南军之心?如精铁磐石,不可改之。”

这个关头,父子内讧,真的合适吗?

一旦有什么动静,恐怕郭琇就要笑了。

你真一点都不怕被郭党趁机吞并吗?

潜台词:他会全力反抗的。

而且,现在他真的有反抗的资本了。

今天?是个大晴天?,正午的阳光照在大书房的院子白花花,折射出刺人眼睛的日?光,从刚打开?的隔扇大门,从半开?的窗扉,投射了进来。

秦晋最后这句话说?得很慢,语气?也轻,但他话里毫无转圜的意思,非常到位。

整个大书房一下子就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一个提着铜炉的年轻近卫低头快走,赶紧把大门给从外轻轻重?新掩好了。

脚步声沿着廊道?去了之后,院落内外,也噤若寒蝉。

秦晋能感?受到头顶陡然改变的目光和氛围,他无声跪着,足足有一刻钟。

两?人都没有一个人动,也没有一个人说?话。

终于?,秦晋俯了俯身,他站起来,没看皇帝,他往后退了几步,转身拉开?大门跨过门槛,直接出去。

门帘垂下,在不断晃动了,秦晋矫健的军靴落地步伐一下接着一下,很快出了书房大院,沿着甬道?,出了行辕大门。

外头不知道?动静的巡逻护军,依然停下俯身垂首,向他见礼。

秦晋面无表情瞥了一眼,收回视线。

......

秦晋站在日?光大炽的太守府行辕大门之外,张秀牵了马来,他却依然站着,视线环视,最终落在对?面的水墨大青石风水墙上。

他的心?跳得很重?,砰砰砰一下接着一下,他的耳朵能听到它的响动。

秦晋双手汗津津的,他甚至出了一后背的热汗。

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一股热流在身体里窜着,他就热出了一身的汗。

甚至现在,他依然还?没平复下来。

并且秦晋功力深厚耳尖,他快出正厅的时候,听见身后书房方?向传来碎瓷落地的微声。

但他依然没有停下他的步伐。

时至今日?,秦晋依然做不到对?皇帝秦北燕无动于?衷。

毕竟,这是他前面二十年无比渴求过的父亲垂青和父爱。它们已经在他生命里深深烙下了一个烙印,可能至死不脱。

但,秦晋也已非吴下阿蒙。

今时今日?的他,已经清晰感?受到,强权才是一切的硬道?理。

即便他是昔日?仰仗皇帝鼻息而生的儿?子,皇帝昔日?高?高?在上,但只有他手握强势兵权,一切都可以改变。

甚至可以隐含威胁,甚至可以斡旋,甚至最后发展下去,甚至可能变成平等,甚至超越。

秦晋今日?站在这里,回首过去,他甚至为那个痛苦不堪的年少自己感?到心?痛难受极了。

今日?他终于?清晰感?觉到,他变老了,而自己长大了。

那个人并没有过去那么可怕。

甚至,他是可以被别人战胜的。

秦晋在太守府大门前站了好一会儿?,他擦去手心?的汗,低头片刻,很快想起了沈青栖。

是阿栖,阿栖鼓励他,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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