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3


扯了扯唇:“哦,胃疼。”

他说得随意,也不知是信口胡邹,还是真的有隐疾:“老毛病了。”

“……”

林星泽点到为止,说完就走。

时念犹豫两秒。

最后,还是提了步,跟他进门。

季家整体装修和时念家差不多,都是已有些年头的小洋楼。

两层。

中间有个花园。

拿半人高的木栏杆围着。

听梁砚礼说。

自打季家那个丫头给她父母接走了以后,便剩卫奶奶独自一人每天守着这诺大的宅院。

平时闲着没事干,就折腾些花花草草。

是以,如今里面的花开得又盛又密。

时念认得那些花。

断头山茶。

一般不会养殖入户。

其中缘故。

除去封建迷信的风水讲究外,还有一点——

就是因为它对养护的要求极其严苛。

可令人意外的是。

这里的山茶却生长得足够茂盛且恣意。

宛若春色的自甘献祭。

情爱浓稠。

林星泽司空见惯。

抬脚绕过那团花,跨上了楼梯。

担心老人已经睡下,他不愿惊动,侧身时余光见她怔神,不免微皱了眉心,几步又下去,赶紧拉了她的手,跨步往上走。

一上一下间,他嫌碍事,但更多的,可能是怕牵她不稳,修长五指随即别开衣袖,除去那层格挡,牢牢握住了她的。

时念懵圈,下意识迈步跟上。很快便直观感受到肌肤相贴带来的凉意。

她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没吭声。

他一直拉她来到二楼的走廊边才松手。

长廊漆黑,没开灯,东侧的落地窗边窗帘紧闭,环境静得出奇。

时念想起来。

梁砚礼告诉她,林星泽一个人包下了这里全部的客用房,保守估计,就是这层了。

二人身上还沾着雨后未消的潮意。

湿答答黏着。

泛起难言的闷和躁。

林星泽躬身给她扔了双拖鞋。

时念听话地换上。

显然,有点大。

不怎么合脚。

——那是他的鞋子。

时念默默替他把脱下来的球鞋摆放整齐。

和自己的小白鞋搁在一起,对头朝外。

随后,跟着他朝里走。

一层楼都是房间,从左到右,一共五个。

除去厨房、卫生间外。

还有三间能住人的卧室。

他随手指了其中一间给她。

“先去洗个澡。”

“……”

时念没动,说:“不用。”

林星泽偏头看她一眼,也不勉强。

“随便你。”

他走进主卧。

时念停留在原地,踌躇道:“那我先去给你弄吃的了?”

礼貌的反问句。

可林星泽却懒得再回应她,“啪——”的一声在她面前摔上门。

“……”

时念只当他默认,径直转去隔壁。

摸索着开了灯。

厨房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大体环绕一圈,利落把肩上书包卸下来,随手丢进了门边的椅子。

伸手,去拉冰箱门。

发现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只有一包挂面加两个鸡蛋。

时念面无表情地拿出来,看了看生产日期。

还好,没过期。

动作麻利,起锅烧水。

她随意抽了一把扔进去,一边煮着面,思绪却不自觉放空。

雾气升腾的一瞬间。

毫无征兆,她又回忆起方才的那场雨。

……

少年沉默站在对面。

眉眼间骄傲尽数塌陷。

细雨如绒毛,一点点浸透了她的视线。

她甚至快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也可能。

他本来就没有表情。

她不记得自己那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只知道。

他大概是拿她没了办法。

出于自负地,轻声叫住了她。

漫天的雨幕盛大。

像个从天而降的保护罩。

将他们与周遭的一切喧嚷隔绝。

良久。

应该是过了很久。

雨珠七零八落。

她听见,他破碎又清冷的声音顺着风声传过来,混杂了雨水冲刷过后的凉,几乎要浸进她的心底:“时念。”

“跟我打个赌吧,好不好?”

“……”

四目相对。

时念不明白他的意图,也由衷觉得,他所提的要求荒唐又胡闹。

短暂沉吟不过两秒,她便张口,想拒绝。

可话到嘴边。

她恍惚瞧见他眼尾坠落的一滴晶莹。

或许。

只是雨滴。

时念稳住心神重新启唇。却不知怎么,出口一瞬间,意思就蓦然转弯。

终究。

她还是没忍住地接了话。

“赌什么?”她问。

“赌你会爱上我。”林星泽抬眼,锐利目光穿透层层迷雾,紧紧地盯向她。

“义无反顾。”

“……”

时念心跳猛地停滞一霎。

“三个月之内。”

半分钟后,他淡定补充期限。

一如往日风流模样。

仿若先前全是她孤芳自赏似的错觉。

时念回过神,强装镇定地点点头。

“赌注呢?”

“你订。”他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态,看起来似乎对什么都不甚在意。

“如果我赢了……”时念低喃着垂睫,捏了捏拳,指甲嵌进掌心几秒,又松开。

再抬眼。

她坚定迎上他漆黑无底的眸,缓声。

“林星泽,如果我赢了,你就得无条件为我做一件事。”

大抵是今晚的风太凉。

压下去的恶念又起波澜。

毒蛇盘旋,蠢蠢欲动。

她轻描淡写,给他的赌约加了砝码。

——“任何。”

闻言,林星泽只是笑了笑。

“可以。”他说。

“但如果……”

“没有如果。”

她没让他说那个如果:“林星泽,你该明白的,这场游戏,你必败无疑。”

林星泽漫不经心撩起眼:“哦?”

“因为你永远没有办法衡量自己在别人心底地位的深浅,爱可以伪装,不爱也是。”

“所以,不管客观层面,是或者不是。”

她最后一次提醒他:“只要主观我一口咬定死不承认,你就会是输家。”

“往往感情易玩。”

“可人心,却难控。”

“即便这样——”

“你,也确定要赌吗?”

“林星泽。”

她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似有若无的腔调,裹挟一股浓浓的哀愁,飘进这瑟瑟寒风里。听着,像在惋惜。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