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6


接着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动作娴熟。

做完这一切,他才严肃地嘱咐:“伤口需每日换药,七日内不可再动武。那箭毒虽解了,但余毒未清,还需服药调理。”

又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瓷瓶:“这是清余毒的丸药,每日早晚各一粒,连服三日。”

傅渊点头:“有劳。”

崔相平收拾药箱,顿了顿,补充了句:“殿下此次归来,军心大振。但身体是根本,望殿下珍重。”

说罢不再多言,带着陶玉成退了出去。

姜渔在外间等候许久,终于看见崔相平出来。

“崔先生,殿下如何?”

“伤口已处理妥当,静养即可。”崔相平不紧不慢说,“药方已开,按时服用。今夜若发热,用温水擦身即可,不必惊慌。”

姜渔道过谢,松了口气,这才推门走进内室。

炭火暖融,傅渊已换上了干净的衣裳,靠在榻边,脸色因失血而苍白,眼中却有种难得的松弛。

见她进来,唇角微扬,朝她伸出手。

姜渔快步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握住他的手。

“让你担心了。”傅渊笑着道。

姜渔看他新换的绷带,不敢碰,轻声说:“疼吗?”

“疼。”傅渊悠悠地道,抬起了下巴,朝案上那碗刚煎好的汤药一点。

这是崔相平事先命人备好的,姜渔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伸手端过药碗,用勺子轻轻搅动,小心喂到他唇边。

药很苦,傅渊却喝得面不改色。一碗药喝完,他又靠回榻上,眼睛望着她。

姜渔说:“什么?”

“喝完药,不该有糖吗?”傅渊看着她,挑了下眉。

姜渔倒还真的有,不过是准备给萧澈的,这回只好都拿出来,让他挑选一个。

傅渊说:“哪个最甜?”

姜渔取出一块,递到他唇边,他张口含住,满足地眯起眼,完全不像个伤员。

姜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想起什么,从枕底摸出一封密信:“殿下,长安来信。”

傅渊说:“写了什么?”

姜渔拆开后,只见信纸上字迹娟秀工整,内容寻常琐碎,看不出何人字迹。但她能认出,信中内容是淑妃与他们约定的暗号。

她将暗号译出:“长安一切顺利,按计划行事。”

傅渊闭着眼,点了点头。

姜渔起身,将信纸在炭盆上点燃。火焰舔舐纸张,很快化作灰烬,她看着最后一角纸页卷曲变黑,才缓缓回到榻边。

*

处理完伤口,服过药后不久,傅渊换上锦袍,罩上大氅,跟姜渔一同走出内室,去往正厅。

里面已摆开了两张拼起来的大方桌。

桌上没有山珍海味,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家常菜,还有一坛启了封的黄酒。虽简朴,却已是战时难得的丰盛。

厅内聚了不少人。

赫连厄正和徐知铭低声说着什么,见傅渊出来,两人站起身。

梅棠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杯热茶,萧澈趴在她膝上,眼睛巴巴望着桌上的吃食。

崔相平与陶玉成坐在角落,师徒俩都换了干净衣裳,安静地喝茶。

初一和十五立在门边,见傅渊出来,纷纷询问伤势。连翘从厨房端出一盘刚炸的油果子,脸上带着笑。

“都坐吧。”傅渊将主位让给段晟,抬手示意,“今夜除夕,不讲虚礼。”

众人这才纷纷落座。

傅渊服药,不能饮酒,令他们随意。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萧澈到底是个孩子,很快便坐不住了,从梅棠膝上溜下来,跑到傅渊身边,缠他讲军中的故事。

傅渊正和姜渔尝试剪窗花,听到声音头也不回,一手推开了他,让他去找徐知铭。

徐知铭打了胜仗,正是健谈的时候,当即绘声绘色讲起前几日潜入古道、夜袭敌营的经历。当然,省去了最凶险的部分,只捡些趣事说。

“那夜雪特别大,我们趴在雪窝子里,冻得手脚都麻了。突然听见对面营里一群人唱小曲儿,唱得荒腔走板的,把我给逗笑了,结果吃了一口雪……”

萧澈听得眼睛发亮,连声追问后来呢。

初一和十五好奇,也凑过去听。

梅棠和陶玉成低声交谈着,崔相平依旧安静,只偶尔动筷。

赫连厄挪到傅渊身侧,开始汇报军务。粮草已运抵,伤员安置妥当,斥候传回的消息——夜国东路军在凉州城外三十里扎营,暂无进攻迹象。

“他们在等。”傅渊淡淡道,“等北路军的消息。”

“殿下以为,他们会等多久?”

“最多三日。”傅渊夹了一筷子羊肉给姜渔,“三日内若北路军未至,东路军要么强攻,要么撤退。但以拓跋挚的性格,他不会退。”

赫连厄道:“那便是要强攻了。”

“嗯。”傅渊颔首,“这几日便是关键。”

赫连厄还要说些什么,傅渊盛了碗热汤给他,冲他挥手:“先吃饭,军务明日再议。”

赫连厄无奈:“好。”

这时,萧澈忽然跑到傅渊面前,仰着小脸问:“师父,过年是不是该有压祟钱呀?”

声音清脆响亮,梅棠回头轻斥:“小澈,不得无礼。”

傅渊却笑了,看向姜渔:“你怎么不问问师娘?”

姜渔不慌不忙迎上他目光,微笑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红包:“给,愿小澈新年平安康健,武艺精进。”

“哇,谢谢师娘!”

傅渊轻啧了声,眼神仿佛在问:你还真有?

姜渔眨眨眼:当然,这不是应该的吗?

萧澈看不懂大人的交流,欢天喜地拿着红包,又眼巴巴看向傅渊:“师父的呢?”

“师父和师娘是一家的。”傅渊毫不心虚,把他小脑袋转向崔相平,“你看崔先生,他年纪最大,找他要去。”

崔相平:“……”

他嘴角抽了抽,往怀里掏了掏,掏出了一个小银锞子。

萧澈绕着周围走了一圈,大家都笑呵呵地送些东西给他,气氛一派松快。

窗外蓦然传来“噼啪”的响声,是城里百姓开始放鞭炮了。虽因战事,不敢大放,但那零星的热闹,依旧给这寂静的寒夜添了几分年味。

傅渊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

寒风涌入,带进了远处隐约的爆竹声,和更远处城墙上传来的戍卫交接的号角声。

姜渔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在想什么?”她问。

傅渊望着远方,道:“想起小时候在宫中守岁,母后会亲自下厨做几样小菜——虽然到最后都没人吃。父皇也会暂时放下奏折,陪我们一起吃饭。那时觉得,除夕就该是这样。”

他笑了笑:“现在也确实是这样。”

姜渔握住他的手,说:“以后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