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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笑一声,“凭他京畿剿过几次流匪,就敢妄言掌兵北伐?宣列泽那老狐狸居然顺水推舟,真当满朝文武都是傻子?”

郭凌垂手立在榻侧,闻言低声道:“齐王殿下年轻气盛,正是最好用的刀。宣相此举,怕是想借这把刀,在北境军中插一只手进去。”

“他想得美。”傅笙冷笑,“兵权这东西,岂是那么容易染指的?父皇再老糊涂,也不会真把几十万大军交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话虽如此,他说得并不自信,眼底全是阴翳与怀疑。

“宣与熙那个蠢货,竟然也想着帮傅铮!当年他做我伴读是怎么说的?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郭凌叹道:“宣家近来备受打压,恐怕伤了根基。若非不得已,想必宣相不会公然为齐王说话,彻底投靠齐王。”

傅笙若有所思,犀角杯在指尖转了个圈,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倒是二哥今日的反应,教我万万没想到啊。”

郭凌道:“是啊,梁王殿下竟会赞成齐王出征,真乃出乎意料。”

傅笙摇头喃喃:“难道他真的怕了?”

郭凌沉默片刻,低声道:“或许梁王殿下另有谋划。”

“罢了,他一个废人,不足为惧!”傅笙坐直身子,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不论用什么办法,绝不可令傅铮真的担任将帅,立下战功!”

话音落,室内空气骤然一冷,连炭火的暖意都似乎被这句话冻结了。

郭凌垂下的眼睫微微一颤。

傅笙盯着他,眼中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火焰:“老五若真去了北境,胜了,便是携不世战功回朝,又有宣列泽在朝中呼应;败了,大不了折损些兵力,动摇不了他的根本。但若是胜了……”

他没说完,但郭凌已听懂那未竟之意——若傅铮真的大胜而归,以军功压人,再有丞相一党推波助澜,那储位之争的天平,将彻底倾斜。

而届时,他们这些与傅铮、与宣家为敌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殿下。”郭凌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此事需从长计议。齐王出征之事,陛下尚未最终定夺,朝中反对之声亦不在少数。我们或许可以……”

“从长计议?”傅笙打断他,猛地将手中杯子攥紧,指节泛白,“等父皇真下了旨,一切就晚了!”

他松开手,犀角杯一声掉在桌子上,骨碌碌滚到边缘,险险悬在桌沿。

“……是殿下,属下明白了。”

顿了顿,郭凌思忖道:“属下尚有一法,或可破解此局。”

“哦?说来听听。”

“淑妃娘娘那边派人递来了消息。”郭凌道。

傅笙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她说什么?”

郭凌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娘娘说,当年萧家那件事……她似乎查到一点端倪。”

话落,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变得格外清晰。

傅笙脸上散漫之色尽数收敛:“说清楚。”

郭凌一字一句道:“太医院的周院判,年迈体衰,已三度上表乞骸骨。太医院传来的风声,开春之后,陛下便会准他告老还乡。”

傅笙眯起眼:“周院判……那个一直跟在父皇身边的老太医?”

“正是。”郭凌点头,“淑妃娘娘查到,当年太后寿宴,十皇子中毒身亡后,所有经手诊治、查验的太医中,唯周院判全程参与,且所有脉案、验毒记录皆由他亲自封存。”

傅笙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子边缘:“继续。”

郭凌:“得到消息后,属下亲自查探,发现事发后不到三个月,周院判唯一的儿子,外放岭南的周县丞,便得以高升,调回长安。此事经宣与熙之手,虽然隐蔽,仍有迹可循。”

“淑妃娘娘怀疑,当年十皇子之死,极有可能是宣家的手笔,而周院判则参与其中,属下认为不无道理。”

“宣家。”傅笙吐出这两个字。

半晌,他缓缓露出笑容:“淑妃还说什么?”

郭凌道:“周院判在太医院经营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自己又谨慎至极。淑妃娘娘说,需得王爷相助,方能撬开他的嘴。”

“那就去做。”傅笙眼里的光阴冷至极,“五皇弟不是痴心一片对宣雨芙死心塌地吗?不是忠心耿耿待宣列泽如师如父吗?我倒要看看,宣家帮不了他,他还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傅笙眼中光芒大盛,他猛地站起身,在室内踱了两步,忽然停下:“告诉淑妃。”

他转身,盯着郭凌:“周院判那边,本王会想办法。让她把查到的所有东西都送过来——一点都不能少。”

郭凌躬身:“是。”

傅笙道:“即刻去办,不得耽误。”

郭凌连忙告退。

*

雪后初晴。

姜渔牵着照夜玉狮子慢慢穿过王府,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轻响。

白马温驯地跟着她,偶尔低头蹭蹭她的肩膀,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散开。

转过假山,便看见傅渊从别鹤轩里走出来。

他未着朝服,一身青色劲装,长发以墨玉簪随意绾起,手中握一柄长剑。剑鞘是古朴的乌木,未镶珠玉,只在吞口处刻着几道简洁的云纹。

姜渔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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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渊亦看到她,笑着朝她勾了下手。

她便将照夜玉狮子的缰绳系到梅树的树干上,走到他面前。

“这是无憾生?”她认得这柄剑的模样。

“嗯。”

傅渊将剑横托于掌中,递到她眼前。

姜渔指尖轻触冰冷的剑鞘,乌木被岁月摩挲得温润,触手有种奇异的厚重感。她随即握住剑柄,入手沉甸甸的。

姜渔持剑后退一段距离,拔剑出鞘,但闻“锃”一声轻吟。

日光落在剑身上,留下冰冷的影,自有一股历经百战、饮血无数的肃杀之气。

“好剑。”她在梅花影中回眸冲他一笑。

照夜玉狮子在梅树下轻轻踏着蹄子,扬起细小的雪沫。

傅渊望着她,忽然好像看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人。

他和萧淮业站在城外的山巅上,一同眺望长安城,手里还牵着照夜玉狮子的缰绳。

萧淮业走到悬崖边缘,傅渊对着他的背影,道:“朝中已有风声,父皇忌惮萧家军功,欲削兵权。别去凉州了,留在长安吧,韬光养晦。”

萧淮业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傅渊知道他舍不得。

在凉州的时候,那些百姓总把最好的羊肉留给他们,把最厚的毡毯送进营帐,孩子会追着他们的马跑,老人会拉着他们的手说“将军,要平安回来”。

他欲要继续劝说,萧淮业却从风中回头,轻笑着说:“我们有许多理由不回去,可边关的百姓也有许多理由,不想离开他们的家乡。”

“那些人毕生所愿,不过是回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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