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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放她离开。

*

清晨,梁王府的湖面浮起薄薄寒烟。

姜渔沿着湖岸慢慢走时,望见崔相平弯腰背对她,不知在做什么。走近了才发现,小老虎不知何时到了王府,崔相平正和它交流。

“坐下。”崔相平手里拿着肉脯,对它说道。

小老虎耳朵抖了抖,非但没坐,反而往前凑了凑,湿漉漉的鼻尖几乎蹭到他手上——显然只对肉感兴趣。

“握手。”崔相平换了指令,伸出左手。

小老虎伸出前爪,却不是“握”,而是一爪子拍在他手心,力道没轻没重,险些把肉脯拍飞。

它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催促声,尾巴在身后飞快地摇晃。

崔相平叹了口气,把肉脯扔给了它。

小老虎欢快地吃起肉,崔相平回过头,无奈道:“王妃没训练过它?”

姜渔摸摸鼻子:“训过几次,成效不太显著。它是老虎,这很正常。”

崔相平左手指了指脑子:“草民以为,只是它这里不太聪明。”

姜渔:“……没关系,可爱就够了。”

她坐到石墩上,把糯米抱在怀里:“您看,它很听话的。”

崔相平同样坐下来,伸手摸它的脑袋:“好吧,王妃言之有理。”

姜渔问:“先生在王府过得怎么样?”

崔相平说:“很好。王府的人很热情。”

姜渔笑了笑:“他们是当年英国公收留的人,心地都很好。”

崔相平露出回忆的神色:“英国公啊,那是个好人。”

太子骄纵不羁,萧寒山父子却谦逊有礼。太子看不惯他,偶尔会刁难他,萧寒山便为他教训太子。

他淡淡地说:“可惜英国公不如太子那般善于识人。”

他平常便不穿医者素袍,今日同样如此,只一身寻常的靛青布衣。

姜渔见他拿起个竹编的小篓放到膝上,随后开始将晒干的药草分门别类放入篓中隔层。动作不疾不徐,与这秋日的湖光山色浑然一体。

姜渔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药草上:“这些是……”

“入冬前最后一次采的药。”崔相平拈起一片枯叶似的草叶,“这是鬼箭羽,治风寒湿痹有奇效。”又拿起一束紫穗,“这是透骨草,舒筋活络。”

他介绍得平淡,湖风吹起他鬓边几缕灰白的发丝,侧脸在秋阳下显得格外清癯。

“先生的医术,真是出神入化。”姜渔由衷道,“王爷的腿,太医院都说无望了。”

“治病救人没什么了不起。几十年来,我救下的人不过千百而已。领兵掠阵者,却动辄葬送成千上万的士兵与百姓。”

姜渔微微一怔。

远处有只白鹭掠过,翅尖点破寒烟,荡开一圈涟漪。

须臾,姜渔说:“我听闻,英国公行军作战,就是希望这样的战争不再继续,能还大魏一个太平江山。”

崔相平终于停下手,抬眼看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湖光,难以捉摸。

“王妃相信这话?”

“自然,殿下相信,我也相信。”

湖风大了些,吹得岸边芦苇簌簌作响,姜渔拢了拢披风,反问道:“先生不信吗?”

崔相平重新低头整理药篓。他将最后一束药草放好,盖上篓盖,才缓缓开口:“我最初在乡下当郎中,曾希望能治好天下怪疾。”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后来呢?”姜渔问。

“没有什么后来,这是种很可笑的想法。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学会坦然放弃那些治不好的怪疾,看着病人去死。”

姜渔尚未来得及分辨他的语气,忽见他鼻下缓缓流出鲜血,顿时一惊:“先生……”

“哦,没事。”

崔相平全不在意,接过她递来的帕子抹去鲜血,道:“是春风引的毒。”

姜渔睁大眼眸:“您为何会中此毒?”

“不中毒,怎么以身试药?”崔相平提着药篓起身,拍了拍衣摆沾上的草屑。

他笑道:“看来我的毒术比医术更精湛,还需要再继续钻研。不打扰王妃清静,先告辞了。”

说罢,他微微颔首,沿着湖岸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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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渔低头撸了把糯米的脑袋,自言自语:“果然神医的脾性都很奇怪啊。”

*

三日后,姜渔得知外公和舅舅抵达长安的消息。

她外祖母常年病重,难以忍受舟车劳顿,因此未能陪同。不过对姜渔来说,能和外祖母有过书信交流已经足够,更何况她以后总归会回蜀中的。

傅渊携她乔装打扮,约了两人见面。

马车停在“蜀香阁”门前时,姜渔的手心已沁出薄汗。

这是家蜀地人开的茶楼,三层木楼,檐下挂着红灯笼。

傅渊先下车,转身向她伸出手。

姜渔握住他的手,下意识抬眼看了看茶楼二楼那扇半开的雕花窗,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他们在楼上?”她声音有些紧。

“天字二号雅间。”傅渊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我陪你上去。”

脚步踏进茶楼门槛时,姜渔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重得像擂鼓。堂内客人不少,多是蜀地口音,喧哗热闹,跑堂端着红油抄手、毛血旺穿梭其间,热气蒸腾。

掌柜瞧见傅渊,状似不经意般迎上来,路过时压低声音道:“人在楼上候着了。”

傅渊看向姜渔,姜渔点了点头,两人走向楼梯。

木楼梯老旧,踩上去吱呀作响。每一步,姜渔都觉得像踩在云端,虚浮得厉害。傅渊始终握紧她的手,力道稳而坚定。

到了二楼廊道,喧哗声渐远。天字二号雅间就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低低的交谈声——是陌生的、带着蜀地口音的男声。

姜渔停住脚步。

不应该在这里停住的,可她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母亲和她描述的家人、她从书里看到的外祖父的功绩、游记中各色各样的蜀中习俗……

很久,她深呼吸几口气,重新提起脚步。

傅渊陪伴她身侧,随她走至门前,推开了那扇并不沉重的木门。

第59章 长安初雪 就当她运气好吧。

傅渊只简短地打了招呼, 在姜渔耳边低语两句,便将空间留给他们。

木门合拢的轻响后,雅间内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静。

姜渔还站在原地, 见徐平鉴、徐知铭二人皆望着她眼眶泛红, 鼻尖蓦地发酸。

“外公, 舅舅。”她唤道。

“好孩子……”徐平鉴冲她抬起手, 声音苍老而沙哑。

他已年过六旬,须发皆白,唯有身姿依旧挺拔, 一派器宇轩昂的武将风范。

这气质和母亲如此相似, 姜渔终于踏出那一步,飞扑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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