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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渔:“……”

我真的睡不着了!

她一个翻滚,脱离他的手掌,跳下床去。

傅渊不再睡了,脸色不太爽快地起身,睨她一眼,懒得说什么。

姜渔推开窗户,外面下着丝丝小雨,她想起昨夜火灾的事,再联想到傅渊刚回来时身上极淡的焦烟味,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

不过,那都和她无关。

“殿下,今天下雨,你还要出去吗?”

傅渊说:“你想出去,就自己去。”

略一停顿,道:“午时前,带傅盈过来。”

“来这里?”

“嗯。”

“好。”姜渔点点头。

这样的雨天,最适合山间漫步,姜渔没有浪费,既然傅渊不想出去,她就叫来寒露,提了把伞走远。

待她走后,傅渊关上门窗,来到墙边,取下挂着的字画。

屈指于墙上不同位置敲了几下,墙壁应声裂出一条缝,随即向两侧推开,变成可供一人通过的暗道。

他走进去,一路前行,抵达暗室前。

握住墙壁上的羊头铜像,转动几次,暗室门开。

烛影晃动,茶香飘浮,萧南江跪坐茶案前,正等待他的到来。

傅渊至茶案对面,并未落座,居高临下看着他。

萧南江轻叹:“梁王殿下,手刃血亲,就能让您获得快感吗?”

傅渊:“你告诉我她在那的时候,莫非没想过会发生什么?”

萧南江:“我当然想过,所以我也是您的帮凶。只是我和您不同,即使杀了人,我依然是我。”

萧南江徐徐起身,目视他:“我此生所向,唯有‘道’之一字,那殿下呢?殿下就不怕身边的人都死光了,会再无留恋?”

“我于世间已无留恋之物。”傅渊单手撑拐杖,说得浑不在意。

“此身倚仗者,唯仇恨而已。”

萧南江默然不语。

傅渊冷笑了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是萧淮业就好了。”

他垂眸看着拐杖,淡声说:“有时候,我也会这么想。”

片刻,萧南江说:“是我多言,殿下请坐吧。”

待两人落座,他忽而想起什么,从案下取出一沓厚纸。

傅渊不看一眼:“什么?”

萧南江说:“祷文。”

傅渊讥讽:“你又来这套,多少年都不够,母后不信你的,我也不会信。”

萧南江:“殿下看看再说。”

傅渊似笑非笑,随手抓过,要扔到烛火上点燃。可是目光不经意掠过其上文字,瞬间停滞。

那是他的字迹。

尽管不全然相像,却可见模仿者的用心。

有人用他的字迹写了长达万字的祷文,祈求三官垂怜,为他解厄消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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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晚九点左右二更。

第35章 菩萨低眉(二更) 要是有人能念着你。……

姜渔找到傅盈, 两人撑着伞,往山上逛了圈。

快到午时,便下山回到房间里。

初一在屋内等她们, 带她们打开密道, 走至暗室。

姜渔住了两天, 才知道还有这种暗道。

进密室, 傅渊坐着不动,萧南江起身向她们问好,又道:“和贞, 没想到你也会来。”

傅盈略显生疏地回应:【观虚道长, 好久不见。】

两人落座,萧南江为她们倒了茶, 轻飘飘开口:“梁王殿下,人都到齐了,可以说说您要做什么了吧?”

傅渊说:“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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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南江颔首,以示洗耳恭听。

“明日协助祭祀的栖云道长,是我的人。”傅渊说。

萧南江持杯的手一滞, 饶有兴致。

傅渊:“记住这点,到了明天,你就知道该怎么办。”

萧南江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梁王殿下,我已决心不参与此间俗务, 你认为带公主前来, 就能劝服我吗?”

“为何不能?”傅渊同样笑道,“她和母后很像,不是吗?”

姜渔侧眸看了眼,傅盈没什么反应, 显然习以为常。

萧南江道:“先皇后固然曾与我有血缘亲情,可她嫁与心爱之人,又得皇后尊位,即便最后自缢而亡,又何尝不是死得其所。我帮你一回,是为了却凡念,同样的事不会再有第二遭。”

“自缢?”

傅渊仿佛早有预料,修长手指拿起茶杯,把玩道:“她当然不是自缢。”

“她是用一把剪子,戳穿了自己的喉咙,硬生生血尽而死。”

*

三官殿内,成武帝仰头望着神像。

他亦不知要如何祈祷,才能消除萧宛凝的怨念。

自太后寿宴发生变故,英国公等人落狱,萧宛凝被关押凤仪宫中。

三天后,他踏足其中,她仍是平静的模样,屏退了宫人,独自坐在窗边,绣一只并蒂莲香囊。

从前他最喜欢来凤仪宫,因为唯有在这,他才可以短暂忘记朝堂烦恼,只做回傅昀。

这一回他站在珠帘外,望着她的脸庞,心中蓦然想起,她在闺阁时从不做这些,嫁他的前几年也都没有做过。

可是后来,突然有一天,她就学会了,于是此后他年年夏季都有驱蚊虫的新香囊。

那时他倍感高兴,以为这是萧宛凝对他的心意,然而今时今日涌现脑海的,竟是她第一次绣完香囊后,怔愣惆怅的目光。

还记得她说:“阿昀,我好像很久没提笔作画了,我的画还能和从前一样吗?”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居然已经不记得了。左不过是些“当然可以”、“以后我陪你练”之类的漂亮话罢。

掀开珠帘,傅昀走了进去。

“你头回给我绣香囊的时候,说你好久没练画了。”傅昀问她,“那天我说了什么来着?”

萧宛凝没有抬头,微笑说:“陛下告诉我,香囊能绣给您戴,作画有什么用?”

傅昀的神情慢慢凝固在脸上。

萧宛凝绣完了香囊,施施然放下手,起身行礼。

尽管她什么都没问,可傅昀却似无法忍耐般,道:“英国公的事,朕已经在命人查处了,若他真的有罪,朕决不轻饶;但若他当真无辜,朕亦会还他一个清白。”

安静地听他说完,萧宛凝才开口。

傅昀以为她要替萧寒山求情,可她没有,她说:“臣妾恳请陛下,宽恕萧府眷属。”

她跪地叩首,行大礼。

“皇后这是做什么?”

“府中之人,皆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者,兄长于心不忍,才将他们带到府上。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恳请陛下宽恕他们的性命。”

萧宛凝如是说,纵然希望渺茫,她依旧愿为之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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