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50


笼罩着。

展钦撷起一点她的发,含在齿间,终于俯身下去吻她。

那一点皎白的月光落在床榻边胡乱堆叠的衣衫上,仿佛晚春被风吹落的花瓣,层层叠叠,长公主殿下千辛万苦搬来的锦被此刻被弃掷迤逦,在可怜巴巴的角落里皱成一团。

最初是生涩的试探,像沙漠中迷途的旅人小心翼翼触碰第一滴甘泉。

指尖的颤抖,十指相扣时由彼此体温激起的细微战栗,压抑在喉间的闷声,皆透着一种久违的、本能的欢喜。

汗水不知是谁先沁出的,细细密密的,在月光下闪着微光,沿着优美的颈项线条滑落,没入锁骨窝窝,又被滚烫的唇舌追逐、舐去。微咸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混合着彼此的气息,酿成一种令人眩晕的迷醉。

呼吸交错,分不清彼此。

外头的夜里又下起雨来。风雨声交织,时而急促得如骤雨击打芭蕉,时而绵长如春风吹皱池水。

偶尔有压抑不住的破碎音节在这风雨声中若隐若现,像玉珠滚落银盘,很快又被更深的吻吞噬。

容鲤模模糊糊地想起自己学骑射的时候。弓箭在掌中,弦崩得死劲,要花极大的力量,才能将弓弦拉开。弓箭像有生命的物件,上膛的弩机,拉满的弓,绷紧到极致,带着反馈而来的,蓄满难以自控的力量。待到自己已然无法承受弓弦之紧绷的时候,便克制不住地松了手,让那箭簇在振动的弦上飞速离去。然而即使如此,弓弦震颤着松弛下来,却仍紧紧贴在指尖,等待着下一次拉动。

月光悄无声息地移动,从床榻的这边,慢慢爬到了那边。

沙洲的夜风,不知何时又起,轻轻拂动着窗纸,发出沙沙的微响,像是为这满室久违的甜蜜,奏着一曲温柔而隐秘的伴奏。

许久,许久。

窗外斑驳喧闹的风雨声渐渐平息,只余一室温存。

展钦依旧将容鲤拥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汗湿的背脊。她的身体柔软得像一团暖融融的云,完全依偎着他,呼吸还有些未平,却透着餍足的慵懒。

谁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在渐渐平复的喘息中,慢慢重合。

窗外,启明星悄然升起,在深蓝的天幕上,闪烁着清冷而明亮的光。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疲惫与满**织着袭来,容鲤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终于沉沉睡去,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逞般的浅笑。

展钦低头,看着她安然的睡颜,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充盈。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将她拥得更紧。

容鲤的呼吸彻底平稳悠长之后,展钦依旧醒着。

窗外的风似乎也歇了,只余一片万籁俱寂。

他垂眸,目光细细描摹着怀中人的睡颜。散乱的长发黏在她汗湿的额角和颈侧,他伸手,极轻地将那些发丝一一拨开,指尖触及她微烫的肌肤,心尖便也跟着软软地颤。

方才那些炽烈的、几乎要焚尽理智的纠缠,此刻回想起来,仍带着令人晕眩的余韵。她的主动,她的狡黠,她理直气壮的,还有最后那几乎将他吞没的、全然交付的柔软与炽热……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他轻轻动了动被她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容鲤却似有所觉,在梦中不满地蹙了蹙眉,更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像只寻到最安全暖巢的雏鸟。

展钦立刻不敢再动,任由那麻意顺着血脉蔓延,心底却漫起无边无际的甜。

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头顶柔软的发旋,慵懒靡丽的气息丝丝缕缕钻进肺腑,让展钦本就悸动难平的心湖,再次泛起温柔的涟漪。

借着窗外越发熹微的晨光,他看见她锁骨下方,有一小片不甚明显的红痕,是他方才不小心留下的。指尖下意识抚上去,触感微热。她似乎觉得痒,在睡梦中轻轻扭了扭身子,又依偎进他怀中,咕哝了一句含糊的梦呓。

展钦的指尖顿住,随即收回,心中升起一丝混杂着疼惜的懊恼。他该更小心些的。

目光逡巡,又落在她搭在他腰侧的手上。那只手纤小白皙,此刻却松松地握成了拳,指尖还微微蜷着,仿佛仍带着方才用力时的余韵。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掌覆上去,与她十指相扣。她的手指温热柔软,乖乖地嵌在他的指缝间。

就这样静静看了不知多久,直到窗纸透进的微光渐渐染上鱼肚白的清灰色,远处隐约传来第一声鸡鸣,划破沙洲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展钦知道,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大抵会有新的变数。

这沙洲之中的宁静美好,实在不过是沧海一粟,她即将返回中原,朝中局势依旧暗流汹涌……所有这些现实的、沉重的思绪,随着晨光一道,悄然漫上心头。

可此刻,怀中的温暖与真实,拥有着压倒一切的力量。

他缓缓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圈在属于自己的方寸之间。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管他明日是风雨还是晴空。

只要她有一日、有一刻还需要他,他便会永远在她身边。

第105章

翌日, 二人起了个晚床。

准确来说,是新晋太女殿下赖了个大觉。

展钦一早便低眉顺眼地起来了,也不去别的地方, 只按着她昨夜晚间说的那些, 去镇上的铺子给她买了些新的胡服, 又去要了些新鲜的甜瓜。带着东西回来的时候, 街角的烤馕师傅正在叫卖, 他又上前去,问问有没有愿意跟着回中原的。

因而容鲤醒来没瞧见身边有人,眉头一塌就要做伤心状时, 才听扶云为展钦解释了一二。

容鲤昨夜说那些话,实则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 转移他的注意力,以便自己行事, 不料他全放在了心里。

于是脸颊上便飞出两朵笑来, 有些开心地下了床榻。

她脸上有笑, 展钦回来了自然也觉得松快, 陪着她一同用膳。

只是这样的松快并未持续太久, 门扉被人轻轻地敲响了, 有个文官模样的人低着头走进来,大抵是来问殿下接下来如何安排,是要在沙陀国之中再停留一阵子, 还是过两日便启程回京。

容鲤略作思索,答道:“回京罢, 要做的事儿都做的差不多了,不必在这儿多作停留。”

那文官点头应了一声“是”,刚要往外退去, 又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微微扬了些声音道:“沙陀王还说要请殿下一同宴饮呢,殿下立即回京,沙陀王说不定还要掉泪呢。”

容鲤听闻,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不就那般性子?对人易生亲近温柔心,一路陪着他从京城回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