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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心一同在剧烈跳动,擂鼓一般,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洒落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容鲤想挣开他的怀抱,可被他这样紧紧抱着,她心中压着的那些无法自理的想念也涌了出来,于是干脆并不挣扎了,就这般依偎在他怀中。
展钦的呼吸压抑着,可容鲤却渐渐感觉到,有什么冰凉湿润的东西,浸透了她肩头轻薄的衣料。
是他的泪。
这个认知让容鲤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酸涩的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骂他抱得太紧,想问他哭什么,还想用着她那一贯骄矜的语气说,她还没死呢。
然而她终究什么也不想说了。
展钦鲜少在她面前落泪,上次在白龙观是头一回,这次是第二回 。
可两次落泪,都是因为她。
长公主殿下很宽宏大量地想,她是这样一个好人,原谅他罢。
容鲤悄悄地踮起脚尖,更深地依偎进他的怀抱,轻轻地环住他的腰身——她也很想他的。
庭院里静得只剩下风声,还有展钦压抑的、近乎无声的哽咽。
使女们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屋外,垂着眼,将自己化作安静的背景。
许久,久到容鲤觉得自己肩头的衣料都要被那冰凉的泪滴浸透了,久到她几乎要沉溺在这个过于用力、几乎让她疼痛的拥抱里,展钦才终于动了动。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五脏六腑之中挤出来的:
“阿鲤……”
他叫她的名字,而不再是“殿下”。
“我很想你。”
“离京开始,便一直想你。”
“我原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还好你还活着……不曾将我一个人留在这世上。”
他的声音很低,轻缓而慢,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承载了太多重量,几乎要不堪重负地碎裂。那话语里难以承载的情与痛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将容鲤整个淹没。
容鲤几乎从未见过这样的展钦。
他向来是内敛的,克制的,沉默的。
便是情浓时,也不过化为亲吻和拥抱。
如同此刻这般直白地诉说思念,将心底最柔软脆弱的部分袒露给她看……从未有过。
一股滚烫的热意猝不及防地冲上她的脸颊,瞬间烧红了耳根。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乱了几拍,砰砰砰地撞着胸口,和他那擂鼓般的心跳混在一起,吵得她头晕。
这不好。
如今她是该冷静自持的储君了,怎么能和从前一样,被这么几句话就搅得心神大乱,脸红心跳?
虽然她是很受用没错,可她眼下不再是从前了,怎能被他三言两语勾得眼眶热热,险些掉下泪来?
容鲤几乎是有些仓皇地,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一挣——
“你……你放开!”
带着点气急败坏的调子,少了平日的骄矜,倒显出几分真实的慌乱。
展钦怀抱收紧,下颌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嗅着她的气息,只觉得空落落的心终于被填满,哪里舍得放手。
可她这一挣,力道不小,又带着明显的抗拒。
他手臂下意识地松了松,却仍虚虚环着,低头去看她,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水光和浓得化不开的眷恋:“阿鲤?”
这一声低唤,更是火上浇油。
容鲤被他那湿漉漉的、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她一个人的眼神看得心尖又是一颤,那股热气直冲头顶。
驸马如今模样太叫人心软,然而长公主殿下实在想维持着自己的仪态,可不能随着他胡闹。
“谁、谁许你这样叫了!”她瞪他一眼,可惜泛红的眼眶和脸颊削弱了瞪视的威力,反倒显得眸光水润,似嗔似恼。
她手忙脚乱地去推他环在她腰后的手臂,触手却是坚硬如铁,根本推不动。
“快些走开。”她开口,想维持住那副骄矜冷淡的模样,可声音却莫名有些发紧,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你别靠这么近……身上都是沙土,蹭得我衣裳都脏了。”
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甚至有些欲盖弥彰。
展钦看着她,眼神渐渐从茫然变得温和。他没有因她的推拒而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又想伸手去拉她。
他太想确认她的存在了。方才那个拥抱太短,短得不够填补这些时日的空缺,不够驱散昨夜那彻骨的寒意。
“殿下……”他低声唤着,声音依旧沙哑。
容鲤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竖起一根手指,稳稳抵在他胸膛上。
指尖触到的,依旧是那粗糙刺手的麻布。
那糟糕的触感让她本就皱起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方才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这实实在在的不适驱散,取而代之的是真真切切的嫌弃,以及……一丝被她压在心口、不愿深究的后怕。
若是她再晚到一步,会瞧见什么?
“展钦,”她连名带姓地叫他,指尖用力戳了戳那粗糙的布料,语气里带着点娇气的埋怨,又有些不容置疑,“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呀?这料子……扎得我手疼。”
长公主殿下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她的驸马在为她披麻戴孝,以为她在那场波云诡谲的宫变之中丧了命。诚然容鲤十分受用,只是她不曾想到,展钦会因她的“死”而存了死志,要追她而去。
是以她没有直接说“孝服”,也没有提“死”字——这是彼此谁也不愿触碰的禁忌。
容鲤抬起眼,终于肯看他了。那双漂亮的眸子清澈见底,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狼狈的模样,也映出她故意显露出来的嫌弃。
“我人还好好站在这儿呢,”她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点困惑,仿佛真的在极认真地思考,“我千里迢迢来接你回去,你就穿这种衣裳来见我?这料子,这颜色……瞧着就不吉利。不知道的,还以为……”
她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展钦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歪歪扭扭、沾着尘土和泪渍的孝服。粗粝的质感,刺目的白色,还有袖口那点自己缝制时不小心扎破手指留下的暗红血渍……每一样,此刻都显得那样刺眼,那样不合时宜。
他怎能穿着这身衣裳来见殿下呢?
展钦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容鲤话音刚落,他便解开了腰侧那个被他胡乱系成的死结。
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思考都无,全然只听她的话,心中只有对自己的自责。
哗啦一声。
那件粗糙的孝服被展钦从身上扯了下来,随手扔在脚边。
麻布落地,发出一声闷响,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