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9


!”

呼喝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将士跪倒在地,刀锋转向御书房内的容琰。

容琰看着门外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看着那些曾经或许对他恭敬有加的面孔此刻写满敌意,忽然笑了。

他回过头来,盈盈望着容鲤:“阿姐,许久不曾见你,我很想你。”

随后,忽然拿起御案上那柄用来挑落火漆的刀,抹过自己的喉中。

他大抵早有料到,软软地跌在地上。

就这般……成功了吗?

容鲤掌心沁出些冷汗,心更快地跳动起来。

就在这时,宫道尽头忽然传来更加密集、更加沉重的脚步声!

那不是几十人、几百人的步伐——那是成千上万人整齐划一的踏步声,甲胄摩擦声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涌来!

火光骤然增多,将整条宫道照得亮如白昼。

一队队身着重甲、手持长矛与弩箭的士兵从各个宫门涌入,迅速接管了御书房外围的每一处要道、每一座宫门。他们训练有素,动作迅捷,转眼间便反将容鲤带来的御林军、金吾卫团团围住!

人数对比,瞬间逆转。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些新来的士兵甲胄制式与寻常禁军不同——那是戍守京畿、直属于大将军府的玄甲卫!

容鲤猛地转头,看向宫道尽头。

那里,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正缓步而来。

来人一身玄色铁甲,未戴头盔,花白的头发在夜风中微扬。她的面容刚毅,眉眼间有着久经沙场的煞气,每一步踏出都沉稳如山,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

正是当朝大将军,宋星。

也是容鲤至交好友安庆县主的生母。

更是那夜下的……黑袍人。

与她言辞切切,细磋成败,宫变大事,尽在掌中。

而眼下宋星在御书房阶下十步外停住脚步,目光扫过容鲤手中的诏书,扫过御书房内“死去”的顺天帝和容琰,最后落在容鲤脸上。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长公主殿下。”宋星开口,声音浑厚低沉,“深夜带兵围困御书房,手持所谓诏书,宣称齐王弑君——不知殿下,意欲何为?”

分明是彼此一同谋划的,而今宋星却如此开口……

容鲤握紧诏书,指节泛白。她强迫自己镇定,抬高声音:“宋大将军来得正好!齐王容琰弑君谋逆,本宫奉陛下密诏诛杀逆贼,清君侧!请大将军助本宫一臂之力,拿下此獠!”

宋星却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看容琰一眼,只是静静地看着容鲤,那目光像是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

良久,宋星才缓缓摇头。

“殿下,你说错了三件事。”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第一,齐王殿下并未弑君,那毒药从何而来,长公主殿下心中自然明白。第二,你手中那封所谓密诏,其实是假的。”

这封诏书,是宋星所给,说是母皇先前焚毁立储诏书所留下的半张圣旨重新写就的,天衣无缝。

而如今,她却自己站出来,指认有误。

容鲤微蹙着眉头,望着她,心中的猜测落到了实处。

她要反水。

宋星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而第三——”她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如鹰隼,“今夜真正想弑君篡位的,不是齐王,而是你啊,长公主殿下。”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容鲤死死盯着宋星,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可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冷静:“宋大将军何出此言?诏书在此,玉玺印鉴分明,岂容你污蔑!”

“污蔑?”宋星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容鲤浑身发冷。

“殿下,你手中的诏书,确实是陛下笔迹,玉玺印鉴也确是真品。”宋星缓缓道,“可你大概不知道,真正的立储密诏,从来不是一卷,而是两卷。”

“陛下为防有人矫诏篡位,早在三年前便立下规矩:所有涉及储位传承的密诏,必一式两份,一份存于御书房暗格,一份存于大将军府。”宋星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两份诏书需核对无误,方为真诏。而殿下手中这份——”

她自怀中取出一卷同样明黄的绸帛,哗啦展开。

火光下,绸帛上的字迹、印鉴,与容鲤手中那份一模一样。

唯独一处不同。

在诏书末尾,顺天帝的私印旁,还有一枚小小的、朱红色的凤纹印鉴——那是顺天帝年少时,其母孝懿太后所赠私印,从不用于国事,只用于最私密的文书。

容鲤手中那份,没有这枚凤印。

“真诏在此。”宋星举起手中绸帛,声音陡然拔高,“容鲤手中诏书缺失凤印,乃为矫诏!今夜她假传诏令,调兵围宫,更在陛下日常服用之养心丸中下毒,谋害君母,栽赃齐王——此等行径,才是真正的弑君篡位,罪不容诛!”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容鲤僵在原地,看着宋星手中那卷诏书,看着那枚刺目的凤印,脑海中一片空白。

缺失的那一环……

原来在这里。

黑袍人从未明牌,从未真正暴露自己的身份与目的,原来是为了这一刻——为了在她最接近“成功”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宋星递来一切,哄着容鲤做了螳螂,她自己来做真正清君侧的黄雀。

宋星看着容鲤惨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但转瞬便被冰冷取代。她转身面向门外众将士,声音铿锵:

“众将士听令!长公主容鲤,矫诏篡位,毒害君母,罪证确凿!玄甲卫即刻接管皇城防务,御林军、金吾卫、禁卫军皆听本将军调遣——拿下逆贼,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震天的应诺声响起,玄甲卫如潮水般涌上,刀锋直指容鲤!

容鲤带来的暗卫迅速收缩阵型,将她护在中心,可面对十倍于己的玄甲卫,这防御脆弱得如同纸糊。

陈锋拔刀挡在容鲤身前,厉声道:“殿下快走!”

走?

往哪里走?

容鲤环顾四周,火光映照下,每一张面孔都写满敌意。那些曾经或许向她效忠、或许对她恭敬的人,此刻都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母皇与琰弟,皆死于她的计谋。

而宋星站在那里,如同山岳,不可撼动。

与虎谋皮,原来是她输了。

果真吗?

*

塞外。

塞外的夜,总是格外的冷。即便绿洲之中房屋装饰处处与江南相似,但冰寒干冷的夜,总如刀一般将人凌迟。

巷子深处的茶馆里,炭火烧得正旺,茶香混着说书人的惊堂木声,在干冷的空气里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