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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鲤看清了那张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窑洞里的风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甚至自己的呼吸声,全都消失了。
然后心脏才开始跳动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急促。
“殿下仿佛很意外。”对方勾着唇笑,似是被容鲤面上少有露出的惊愕所震。
黑袍人极有耐心地等着容鲤回神,然后才慢吞吞地说道:“殿下如今,可有信心了?”
容鲤眸中犹有不可置信,却点了点头。
她回过神来,不问为什么是这张脸,也不问对方究竟从哪一年开始筹谋,只问道:“你想要什么?我登基为帝,你呢?你要什么?摄政王?还是……”
黑袍人看着这张与顺天帝有几分相似的、尚且带着少女的稚嫩的眉眼,伸手抚了上去,感慨万千地说道:“殿下如此聪慧,猜不到吗?”
不与容鲤多言这些,黑袍人似是笃定了容鲤只要看到自己这张脸,便会知道自己心愿,只是将目光抛向外头正频频看入内的乌曲。
“届时殿下,想要臣如何处理乌曲等云滇余孽呢?”黑袍人说的太轻柔了,这玩弄权术的老手,甚至将自己的手下也拿来当做引诱容鲤的一部分,将所有人的心念与欲望都把握其中,“什么欺骗弑夫、异族血统,只要殿下登基为帝,殿下所说便是正统,殿下明白臣的意思吗?”
真是一颗香甜唯美的果子啊。
容鲤笑了一声:“好。”
黑袍人便问:“殿下想何时动手?”
“……我再作考虑……”
他却直接打断道:“殿下没有时间了。再等,感知到自己身体已然不再春秋鼎盛的陛下就会正式下旨立储。一旦旨意下达,齐王名分既定,我们再想动手,就是不恰当了。齐王已是储君,何必弑君?便是拿出那旨意,也遭天下共讨之。所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牌,递给容鲤。
玉牌呈墨绿色,上头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嵌着一个篆体的“令”字。
“这是调动我们在宫中暗桩的信物。殿下若决定合作,七日内,将此玉牌交给御膳房采办太监刘福,他自会安排后续。若七日不见此物……”黑袍人微微一笑,“就当我们从未见过。”
容鲤接过玉牌。
入手温凉,沉甸甸的,像是握着一块冰,又像是握着一团火。
“不必七日。”她将玉牌收进袖中,转身走向窑口。“我府中自有事物要处理。待琰弟祭祖回来,便动手。”
“殿下。”黑袍人在身后叫住她。
容鲤停步,没有回头。
她实在等了太久太久,想起来江南,总觉得那儿恐怕已经春暖花开了。
她不想再等了。
*
长公主府。
“殿下。”扶云见她回来,连忙迎上,见她脸色苍白如纸,欲言又止。
容鲤摆了摆手,径直走进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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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她将墨玉令放在书案上,然后整个人瘫坐在椅中,闭上了眼睛。
累。
真是累。
可这累之下,灼灼燃烧的,是她长久以来压抑的兴奋。
“扶云。”她睁开眼睛,声音愉悦。
“奴婢在。”
“去把陈锋叫来。”顿了顿,她又补充,“让他……把府里所有能调动的暗卫名单,都带过来。”
扶云心中一震,却不敢多问,低声应是,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容鲤一个人。
她看着案上的墨玉令,伸手将它拿起,对着烛火细细端详。
墨绿色的玉质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那些云纹繁复得近乎诡异,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中间那个篆体的“令”字,笔锋凌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是通往权力之巅的钥匙。
也是坠入无间地狱的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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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鲤将它紧紧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
弑君,杀母,每一条路都给她安排好了,可真是周全的打算。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殿下,陈锋来了。”
“进来。”
陈锋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名册。他看见容鲤手中那枚墨玉令,瞳孔微缩,却什么也没问,只是躬身行礼:“殿下,府中现有暗卫四十七人,其中二十三人是驸马当年留下的北疆旧部,忠诚可靠。余下二十四人,是这些年陆陆续续收拢的江湖人士,身手不凡,但……”
“但未必可信。”容鲤接过话。
陈锋点头:“是。殿下突然召集暗卫,可是有要事?”
容鲤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陈锋,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陈锋愣了愣:“十余年了。看着殿下从牙牙学语,到如今,已然许多年了。”
“真是好多年了……”容鲤重复着,声音很轻,“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陈锋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容鲤却也不需要他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我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有人害我,我便要她的命。即便她只是动一动那样的念头,我便要将她钓出来,斩至死。”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陈锋脸上:“如果有一天,我要你去做一件大逆不道的事,你会怎么做?”
陈锋的呼吸停住了。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良久,陈锋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坚定:“属下的命是殿下救的。殿下要属下做什么,属下就做什么。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容鲤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悲哀。
“起来吧。”她轻声说,“把暗卫分成三组。第一组,盯着齐王府,我要知道齐王祭祖的具体时辰、随行人员、回宫路线。第二组,盯着宫中御膳房的采办太监刘福——不要惊动他,只盯梢。第三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在陈锋身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陈锋浑身一震,眸底也溢出几分不敢置信。
那位大人。
他瞬间明白了容鲤指的是谁,也明白了今夜这场谈话的分量——所以事到如今,殿下寻了这样久的答案,竟是那位吗?
难怪难怪……
难怪寻了那样久,查了那样久,谁会怀疑一个从前从未怀疑过的人呢?
“殿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重重磕了个头,“属下明白。”
“去吧。”容鲤挥了挥手,“记住,此事绝密。若有半分泄露,你我皆是死路。”
“是。”
陈锋退了出去,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容鲤重新坐回案前,摊开纸笔。
她需要制定计划。
黑袍人的计划看似完美,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