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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屑一顾,更知其中必有夸大不实之处。然而,当“亲自携男宠出游”、“当街亲昵”等细节被反复提及,甚至御史台陈大人又连奏三封弹劾长公主殿下言行无状的折子,顺天帝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这已不仅仅是“骄纵”或“任性”,这是将皇家颜面、将她这个皇帝的威严,置于市井谈资之下,肆意践踏!

为着一个已死的驸马,一个因着她跌伤了脑颅才入了她眼的驸马,竟与自己的母亲闹到这个地步!

顺天帝着实不明白,容鲤近年来明明大有长进,却偏偏在这些与展钦相关的事情上格外的执拗,所以对此流言也仿佛全然不在意,既未出面澄清,也未约束府中人等,仿佛默认了这些流言。

如此沉默,任谁来看,皆无异于无声的挑衅。

管陛下是不是呕心沥血为她择选好人选,长公主殿下只一味地拒绝,甚至还因此恼怒,故意带着一水儿和先驸马展钦生得相似的男宠们招摇过市,摆明了又在怄气。

骄纵太过!

于是,在群芳宴后的第七日,一道口谕自宫中传出,直抵长公主府:

“陛下有旨,传长公主殿下,即刻进宫觐见。”

没有说明缘由,没有限定时辰,只有“即刻”二字,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与威压。

传旨的内侍态度恭谨,眼神却不敢与容鲤对视。扶云携月侍立一旁,脸上皆是掩不住的忧色。连府中洒扫的粗使仆役,都嗅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凝重。

容鲤接到口谕时,正坐在水榭边喂鱼。秋阳和暖,池中锦鲤争食,漾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听了内侍的宣召,容鲤面上并无意外,只是轻轻拍了拍手中残余的鱼食,任由它们尽数落入水中,引得鱼群一阵更激烈的翻腾。

“知道了。”她站起身,语气平静,“容本宫更衣。”

她甚至还有那闲情逸致问人一句:“张典书为何没来?”

那内侍真是嘴里发苦——殿下呀!又不是报喜的好事,怎会是张典书来呢!

容鲤也不是真心想要这问题的答案,眯眼儿一笑,就回身去更衣了。

那内侍才刚松了口气,又隔着水榭瞧见那花园子对面似乎隐约有七八个妙龄少年人在打闹玩耍,不必想都知道,这必然就是今日流言之中所说的那些,长公主殿下甚宠的那些男宠了。

他真是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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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修呀修呀修剧情……

*

修好了!

请不要骂我们宝宝不聪明,宝宝自有自己的打算!

第91章

容鲤随着内侍, 很快入宫去了。

这一回,母皇没在西暖阁等她。

容鲤看着那战战兢兢领着她往御书房去的内侍,心中想着, 母皇这回定是动了很大的气了。

那内侍将她领到门口, 低着头往里头去通传去了, 片刻后, 才听得一声淡淡的声音从御书房内传来:“进来罢。”

那内侍是昔年宋家送进宫的, 与容鲤有些旧日情谊,往年也很照拂她,因此压低了声音提醒她:“殿下勿要同陛下犟嘴, 陛下如今正在气头上呢。”

还不等容鲤点头,御书房内便又传来一声更紧绷的斥责:“怎么, 如今是年纪大了翅膀硬了,要朕等你?”

容鲤便只来得及拍了拍那内侍的手背以作感谢, 往御书房去了。

那内侍站在门口, 总觉得有些焦灼, 又不敢靠近了去窥听其中声响, 于是焦头烂额地在门外走来走去。

岂料他才走了两圈, 便听到里头传来一声闷响, 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那响动,心中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左思右想,这内侍终究还是冒着天下之大不韪, 借着送茶水的由头,往御书房里去了。

长公主殿下正立在御案前, 头虽低着,脊背却挺得笔直。

顺天帝深深皱着眉头,搭在御案的指尖还有些颤抖。

内侍悄悄地扫了一眼, 见容鲤脚边正躺着平日里陛下最喜欢用的那个骨瓷茶盅,然而此刻已然摔碎成了几瓣。茶水正顺着容鲤半边的襟袖淌下来,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下意识将目光往上一提,便瞧见那滴滴答答滚落下来的水珠,可并非只有茶水,还混入了几点猩红色。

那猩红混在澄澈的茶水里,显得格外刺眼,那内侍忍不住再打量一眼,才看清几滴殷红正从容鲤低垂的额角滑落,划过她苍白的面颊,最终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团触目惊心的暗色。

陛下竟怒至此吗?想必方才听到的声响,便是陛下怒以茶盏掷了小殿下,将她砸伤了。

内侍的手猛地一抖,险些将手中的茶盘打翻。

他仓惶抬眼,欲要为容鲤求情,却正对上顺天帝盛怒之下显得极为冰凉刺骨的目光。那目光之中没有半分怒意发泄后的快意,只有一种几乎要将人凌迟的锐意,以及……一丝连帝王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细微颤抖。

“滚出去。”

顺天帝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千斤巨石,轰然压在内侍的心头。

内侍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茶盘上的杯盏叮当作响,撞在一处,他也来不及去管了:“陛下息怒!长公主殿下年龄尚小,一时糊涂……”他想为容鲤求求情,更想说殿下额上流血了需即刻请太医——可陛下龙目如炬,又怎会看不见呢?

于是说了两个字,便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只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朕说,滚出去。”顺天帝重复了一遍,语气更淡,却更令人窒息。“若是听不懂,便叫慎刑司的人将你拖出去。出去后,做你自己的事,不许去太医院请太医,休要多此一举。”

内侍不敢再言,连滚爬爬地起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退了出去,将御书房的小门关紧。

御书房内,重新只剩下母女二人。

顺天帝不说话,容鲤也不说话。

二人就这样对峙着,任由容鲤眉骨上的伤口滚下一行触目惊心的血痕来。

大约是这血色将盛怒的帝王拉回了些许理智,她目光极为复杂地落在容鲤的眉间,似是极为疲倦地开口:“疼吗?”

容鲤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地吐出一个字:“疼。”

“值当吗?”顺天帝的声音微微扬起,带着压抑的怒意,“为何偏要如此一意孤行?”

容鲤抬起头,正好有一滴血珠滚落到她眼上。她眨了眨眼,长睫沾染上一点暗红:“值当。”

她的视野有些看不清了,血珠滚落到自己眼中,将视野染得一片通红:“母皇,儿臣总有一条路要走的,不能总在您的身后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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