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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歇了,直接入京。”她扬声对外吩咐,声音已听不出异样。

“是。”

如此一番打断,马车之中,又渐渐回落如常。

然而长公主殿下却还是攀身起来,凑到展钦耳边,轻声在他耳边说道:“逃了这回,还有下回呢。”

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

容鲤算得极准,抵达京城时,已是暮色四合。

长公主府早已接到消息,中门大开,仆役们恭敬迎接,甚至有人将那胖鹦鹉也抱了出来,一见到她就“殿下亲亲”“想殿下”地乱叫。

离京数月,府中一切如旧,容鲤揉了一把胖鹦鹉的翎羽,踏入府门,看着熟悉的亭台楼阁,竟觉得有些恍若隔世了。

不过也过一年之前,她与展钦在此你追我逃,浓情蜜意,不知时局之下究竟藏着何等阳谋阴谋。

而今再来,虽还是她与展钦,却已历千山万水,诸多杂事难言。

容鲤舟车劳顿,一身疲惫,刚回到自己的寝殿,甚至来不及更衣洗漱,宫中传旨的内侍便到了。

“陛下口谕,宣长公主殿下即刻入宫觐见。”

来得真快。

容鲤在栾川的动作可不算小,也毫不隐蔽,母皇必然知晓。她心中早有准备,倒不慌乱。

倒是展钦眸中掠过一丝担忧,轻轻望她一眼,容鲤却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安心。

不仅如此,她去换了面见母皇的衣服后,还有那闲情逸致给展钦选个小院子,以示他这男宠第一人的尊贵待遇。

选罢,便如此匆匆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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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剧情是这样的啦,写完就修修修修到厌倦~

第79章

承乾宫内, 灯火通明。

顺天帝并未像上次一般在御书房见她,只如同往常一般,让人一将她引去了西暖阁。

容鲤许久不曾面见母皇, 有些恍然, 待反应过来之时, 已跟着婢女走入了西暖阁, 在顺天帝面前叩首行礼了。

“儿臣参见母皇。”

“起来吧。”顺天帝抬了抬手,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在外数月,瞧着气色倒是比离京时好了些。白龙观果真养人。”

容鲤与她对视一眼, 瞧见今日在母皇身后侍候的并非是张典书,而是另一个眼熟的女官。

她收回了目光, 有些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事隔山水,情越穹苍, 容鲤已然许久不曾这样站在母皇的面前了, 先前几次再见皆是不欢而散, 竟有些不知如何自处了。

顺天帝看她这般敬小慎微束手束脚的模样, 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声, 给她赐了座, 如同往常一般就在自己身边。

容鲤恭谨落座,双手放在膝上,很是洗耳恭听的模样。

顺天帝端起手边的茶盏, 语气随意地像是闲话家常,却如陡然在西暖阁的静谧芬芳之中投下惊雷:“吾女, 心中可还怨恨朕?”

“儿臣不敢。”容鲤低头。

顺天帝将那茶盏放入容鲤掌心,看着她头顶几个小小的发旋——常言道,头上的发旋越多, 人便越犟,她这个孩儿头上更是好几个发旋,脾气也是一等一的执拗。

“不敢?既是不敢,便是心中有怨,不过不敢宣之于口了。”顺天帝笑了一声。

容鲤静默不语。

“此事,是朕思虑不周之故,然而逝者如斯,吾女还当以前路为重。”顺天帝的语气稍软了些,听上去也并无要与容鲤计较此冒犯之意。

然而话音才落,顺天帝顿了顿,话锋却陡然一转,忽而说起另一件事来:“朕听闻,你在栾川处置了一个叫‘阿卿’的侍儿,当场格杀,曝尸荒野,可有此事?”

果然来了。

容鲤当初安排此事,本就没想过能瞒住母皇,心中早有打算。

她心念电转,面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杂着后怕与委屈的神色。她抬起头望向顺天帝,眼中水光微漾,倒有些几分像往日在顺天帝膝下承欢撒娇时候的模样了:

“母皇明鉴,那‘阿卿’……儿臣也是迫不得已。下头官员将此人以侍从之名进献而上,儿臣将其留下,不过是因……他生得与驸马极相似。可儿臣命人观察数日,这‘阿卿’武艺高强,行踪诡秘,虽表面恭顺,实则屡有试探之举,绝非寻常侍从。

儿臣认为他恐非单纯为色侍人之辈,留在身边,恐成祸患。才有意安排此局,将其格杀。”

说罢,她有些讨好似的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儿臣自小聆听母皇教诲,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焉知此人肖似驸马,亦或是接近儿臣的手段?”

容鲤说完,微微垂下眼睫,小小一张脸儿上唯有恰到好处的忐忑与一丝求肯,仿佛真是为了自保才狠下杀手,又担心母皇怪罪。

顺天帝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那目光似审视,又似在掂量她话中的真假,最终化为一声听不出喜怒的轻叹:“你倒是……长进了。懂得先下手为强。”

这话并非完全的赞许,却也并无严厉的责备。

“只是,”顺天帝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如此手段,还是太粗糙了些。当场格杀,曝尸荒野,若是叫人探查得知,未免显得你性情过于暴戾,有损仁德之名。再者,若此人真有蹊跷,留下活口严加审问,岂不更妙?你倒好,一剑杀了,什么线索也没了。”

母皇言辞切切,竟是在教她如何做事。

容鲤心中微动,忍不住抬起头来飞快地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很是一副“受教”模样,面上唯有恰到好处的懊恼与后怕,低声道:“母皇教训的是,是儿臣考虑不周。”

“罢了,”最终,顺天帝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淡,“既然已杀了,如今事后再论,并无一一。日后行事,需更周全些。罚你今日回去之后,闭门思过三日,以作静心。”

这惩罚不痛不痒,不过走个过场,就这般轻轻揭过了。

“儿臣领罚,谢母皇教诲。”容鲤恭敬应下。

此事说罢了,顺天帝的唇角微微松缓下来,又问起另一桩事:“除却那阿卿之事外,你还从栾川带回了几个伺候的人?”

容鲤面上有些不自在:“是。儿臣在栾川时,地方官员进献了几人,瞧着还算伶俐懂事,便留在身边伺候了。”

“哦?”顺天帝看了她一眼,仿佛能穿透人心,“其中可有一个,生得……与你先前驸马生得颇相似?”

容鲤点点头,面上也不见得十分在意似的,直接坦然告知:“母皇明鉴。确有此人。儿臣……睹物思人,见此子容貌肖似驸马,心中不免触动,便多留了几分心。不仅这一个,儿臣收下来的侍儿们,多半皆与驸马相似。若是母皇认为此举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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