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7


那为何要费尽心机在她眼皮底下毁去?还是说……对方料定她会追查至此,故意留下这似是而非的线索?

如此似是而非,叫容鲤心中也有些模糊了。

她皱紧了眉头,思索了片刻之后,才开始下令。

“先查,”她收起纸张,吩咐道,“查这刺青所用的颜料来源,最好是京中或附近州府特有的矿物或植物染料。还有,查近二十年内,有哪些人家或江湖之上的哪些组织,曾以合欢花为标记,无论是明是暗。”

她发号施令之时,展钦只在她的身边陪着,安静听着,偶尔说出一二自己的见解。

陈锋领命而去。

*

因又有了新的线索要查,容鲤这头虽然已经收拾好了行装打算回京,却也不得不再多留几日。

待从炼丹室之中出来,已是日近黄昏。

容鲤心中满腹思绪,只在那朵出人意料的“合欢”印记上反复思索,只觉得仿佛有个天大的秘密藏在后头,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因此抓耳挠腮,越想越焦灼。

左思右想,得不到答案,只余满腹狐疑。

容鲤暂且不再去想,只先用膳,沐浴更衣后。

可等诸事已了,躺在床榻上时,还是经不住将目前所有已知的线索来回的在脑海之中过弯。

线索看似多了,却愈发扑朔迷离。

合欢花……苏先生……水匪……硝镪水……这些碎片在她脑中旋转,却拼不成一张完整的图。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体内那股被白日紧张情绪和凝神丸强行压下的燥热,在夜深人静时,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眼前却不期然闪过白日里展钦脱下那身狼狈青纱后,换上劲装时挺拔冷峻的身影,以及……更早之前,他跪在她脚边,仰头看她时,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浅色眼眸。

她的狗这样听话,这样为着她的一点情绪杯弓蛇影……如此认知,更是勾得她心头火热。

若是白日里刚被展钦身躯所诱引那时候,容鲤兴许还有兴致自娱自乐一会子。

可眼下她满心都是那些弯弯绕绕的权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半点儿欢愉不想寻摸,只闭着眼睛叫自己快些睡去。

意识渐渐模糊。

梦境却光怪陆离地接踵而至。

不再是血腥与阴谋,也非等待展钦时常做的那些什么痛失吾爱等等,而是檀香与甜腻交织的,情与欲媾|和的香气。

容鲤环顾四周,竟是庄严肃穆的三清殿。

殿内神像垂眸,宝相庄严,长明灯幽幽。

而她,竟身着白日里展钦穿过的青纱,倚在冰冷的供桌边。展钦则是一身玄色祭服,像个清心寡欲的道士似的庄重端正,却一步步向她走近。

指尖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滚烫的温度,落在她的唇上,然后缓缓下滑……

神像的目光仿佛落在她背上,冰冷而穿透,仿佛能将她所有狂野不羁不足为外人道的荒唐念头尽数看穿。

而她却在那目光下,被他抵在供桌边缘,动弹不得,只能感受着他炽热的呼吸落在颈侧,与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眩晕的诱惑。

供桌上的香炉被打翻,香灰弥漫,与某种更浓郁的、属于身体的气息交织……

梦中自然是没有什么不适的。

不仅没有不适,只觉飘飘欲仙,过载的快慰如山似海涌来,叫她一整日都因那些阴谋诡计崩紧的身子终于松快下来。

在攀星揽月,极尽爽利的那一刻,容鲤猛地惊醒。

她坐起身,大口喘息。

殿内一片黑暗寂静,只有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身上寝衣已被热汗微微浸湿,到处都是陌生的、令人脸热心慌的粘腻湿意,不可言说之地更是……

在饱胀。

在叫嚣。

在渴求。

容鲤呆坐了片刻,才缓缓抬手,捂住了滚烫的脸颊,轻轻地拍了拍自己,试图叫自己不许再沉湎在那荒唐旖旎的梦境之中。

疯了……真是疯了!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还是在三清殿里!亵渎神明,离经叛道,简直……

可梦境中那灭顶般的、混杂着背德感的奇异快慰,却如同烙印般残留在身体深处,非但没有随着醒来而消退,反而因为清晰的回忆,更加鲜明地灼烧着她的五感。

人有理智,才牵着不至于堕入欲的深渊。

可偏偏正有理智,也知梦中情景究竟有多爽利。

望梅止渴,又勾得蠢蠢欲动。

容鲤怔怔地坐着,只觉得……

食髓知味。

这四个字毫无预兆地跳入脑海,让她脸颊烧得更厉害。

怎会如此!

怎可如此!

她再不敢躺下,抱着被子坐到天亮,脑中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朵妖异的合欢花,一会儿是梦境里展钦滚烫的手和喘息,一会儿又是他白日里冷静持重的模样……

*

次日,容鲤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身体觉得倦怠,精神却因为那场荒唐梦,和体内未曾平息的躁动而有些异样的亢奋。

她照例准备去三清殿静坐祈福,可走到殿门前,仰头望着那庄严的匾额和殿内隐约可见的神像轮廓,昨夜梦中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让她脸颊发烫,脚步僵在原地。

如此冒犯天尊……

“殿下?”扶云见她停住,轻声询问。

“……今日换个地方。”容鲤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去……真武殿吧。”

真武殿位于白龙观东南角,规模稍小,供奉的是执掌北方、主兵戈刑杀的真武大帝。

此殿香火不如三清殿鼎盛,殿内也更显古朴幽静,壁上彩绘有些斑驳,描绘着真武大帝披发跣足、踏龟蛇、伏魔荡寇的威严形象,容鲤抬头一望,只觉得精神一震,盼着自己能够快些清心静气。

空气中飘着些陈旧的香火气,叫人安宁。

容鲤在殿内寻了个靠窗的蒲团坐下,让扶云携月在外等候。

她拿出随身带来的书卷,试图凝神看书,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驱散。

起初尚能勉强专注。

可随着日头升高,殿内渐渐闷热起来,窗隙透入的阳光带着灼人的温度。夏日炎炎,一点儿日光落在身上,也如火般灼烧。

体内那股被梦境勾起的,压抑许久的渴求,在这寂静闷热,又全然带着禁|忌感的神殿之中,开始悄然复苏,蠢蠢欲动。

书上的字迹渐渐模糊,化作跳跃的光斑。

她感到一阵阵细微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酥麻和荒唐空茫感,只觉得骨头仿佛被什么小虫子爬过,勾得人恨不得伸手进去挠一挠。

可那是骨头之中,是人之心底。

如此痒意,也非蚊虫咬咬,岂是挠一挠便能解的?

容鲤指尖微微收紧,呼吸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