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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闻箫”的身份随侍左右。

这却并非长公主殿下所求,而是展钦求来的机会。

而长公主殿下只是似笑非笑、颇有兴味地看他一眼,允了他的不请自来。

便如此刻。

容鲤在三清像前,依旧抄录着那些写给“亡夫”的道经。

她的神情安宁虔诚地仿佛对那“亡夫”情深似海——即便眼下他们彼此都知,所求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展钦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那点因挫败与了然而生的空茫,渐渐被另一种更急切、更隐晦的焦灼取代。

以娈宠的身份留在她身边,听上去仿佛亲近无比,可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无形的隔阂。

容鲤鲜少与他置气斗嘴,也极少再与他有亲昵的互动或深入的交谈。她诚然是将他放在自己身边,允准他妄自的靠近,却又似乎将他隔绝在她的心门与世界之外。

如此若即若离,比起昔日她的冷言冷语,还要更加难熬。

冷硬无情如展钦,竟也会在做了个极为荒诞又真实的梦魇后,开始感到煎熬般的空茫惶然。

梦中如梦似幻,初时还是二人言笑晏晏的无忧岁月。后来却犹如水泼镜裂,她居高临下地俯瞰他,赏玩他的苦涩狼狈,再无当年情真意切。

她在梦魇之中,笑得没有半点温度:“你骗了吾,吾骗你,又有何不可——吾,从未想过与你白头。”

最后一句轻嗤,如同镜碎的磬音:“本宫看不上他一介武人,粗鄙出身,卑劣至极,怎敢妄想与本宫成婚?”

如当头一棒,将他从梦中惊醒。

展钦曾听过这句话的——在接了赐婚旨意的御书房外,长公主殿下怒闯金殿,在陛下面前掷地有声的斥。

却不曾想过,原来这句话,竟会在今时今日,成为他展钦的梦魇。

若是往日,是未曾与她在京城渡过那一段本就荒唐的快活岁月,他无话可说,并早知会有如此结果。

可见过尝过她情真意切的爱与恨,他如坠入深渊却甘之若饴飞蛾扑火的虫豸,再也不想回头。

展钦在连续三日都被这梦魇唤醒的黑暗夜里,凝视着外头的月色,生平第一回 思考的不再是那些纠缠深沉的权与欲。

他只在想,他于她而言,究竟还有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

仅仅是一张,她暂且因为旧日情分,无法割舍的皮囊?

还是,一段早已经随着他的假死,埋入衣冠冢的婚姻?

前者可有可无,随时可替;

后者名存实亡,心知肚明。

问题的答案,让他如坐针毡。

不可。

不行。

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哪怕是惊慌失措失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自持。

哪怕是变成疯子。

那月色被他揉碎在了掌中,化成一滩粘稠冰凉的叹息。

*

几日后。

因今日有雨,容鲤便并未去三清殿,只在听雪居二楼临水的窗边小榻上看书。

窗外细雨如丝,落在糊窗的明纱上沙沙作响,更衬得室内静谧。扶云与携月都被她打发去整理行装——她已决定,待青州与劫匪两边的消息初步传回,便结束“清修”,启程回京。

京中诸人一个个都坐不住成这般模样,她怎可还留在外头?

既然唱了这样久的一场大戏,她想要做的事、想要抓回来的人都在掌中了,便也没有什么留在外的必要了。

展钦端着一碟新制的荷花酥和一盏温好的杏仁茶进来时,见她斜倚在榻上,书卷搁在膝头,目光却望着窗外的雨幕,神情有些疏淡的寂寥。

她脸儿小,皱眉的时候连唇角都崩紧发皱,如此一来,天然地还有些天真稚气的模样。

展钦深深地望了一眼,将茶点轻轻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低声道:“殿下,用些茶点吧。”

容鲤“嗯”了一声,并未回头,仍在思索着那些烦乱的事。

展钦没有立刻退下。他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纤细的后颈,和松松绾起的发髻间一段雪白的肌肤上。

雨声潺潺,水汽微润,空气中弥漫着荷香与檀香混合的、属于她的气息。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殿下明日……便要决定回京的日期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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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鲤点头,忽而觉得哪里不对,下意识抬头看他一眼,便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丢出一句:“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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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这样的,一写剧情就忍不住修修修……(跪倒

一款破碎的小狗驸马。

猜猜驸马干啥了[狗头]

第75章

那句问话, 实则不过只是展钦诱引长公主殿下抬头的一个引子。

容鲤一抬头,便瞧见他只穿了一身中衣。

很浅淡的,几乎于无的青纱料子, 以暗针织了些花样在上头, 若隐若现的, 所有一切都一览无遗。

“哪儿学来的勾栏样式?!”长公主殿下眼儿睁得圆圆的, 是当真被展钦惊着了。上回他跪在自己脚边索吻的时候, 容鲤便觉得很不对了,如今这回,更是明晃晃的, 演也不演了。

他身材好,若是什么也不穿, 恐怕还没有这样夺人眼球,可偏偏是穿了一身这样的衣衫, 包裹着雪白又健硕的肌骨, 有些呼之欲出, 又有些欲拒还迎。

“青天白日的, 你这是做什么?!”容鲤面上写满了非礼勿视, 将旁边搭着的一件外衫往他身边一丢, 耳根子却已经热了起来,眼睛下意识地又看了两眼,这才匆匆忙忙地挪开。

展钦将那衣衫弃之不顾, 又往容鲤身边走了一步,把长公主殿下惊得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也不管别的了,只将那衣衫捡起来囫囵将他包住,拧着眉看他:“你发的什么疯?”

展钦却仿佛对自己身上这样的衣衫有多不应当浑然未觉。

他伸手勾了勾衣袖, 只道:“臣请教了侍笛公子,他便命人给臣赶工制好了这衣裳。殿下不喜欢吗?”

容鲤一听见“侍笛”二字,险些昏过去——侍笛闻箫是她养在林周夫人手里的能人异士不假,可这两人的性子一等一的离经叛道,在林周夫人那莳花小筑里头学的满肚子坏水,展钦怎么学他们?

就说展钦从哪学来的勾栏样式,原当真是被人带坏了!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要说什么,说就是了。”容鲤的目光不敢往展钦身上落,飘来飘去的。

“臣还不知,殿下欲作何打算。”展钦向前走了一小步,离她更近,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一点细小的水光,是窗外飞进来的濛濛细雨,和她眼中自己的倒影,“京中风波未定,眼下回去未必是最好的时机。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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