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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能够帮一帮她的。

他将腿交叠起来,将容鲤往上颠了颠,让她跌入自己的怀中。

重力让容鲤一下子趴在他的胸口,也借着这一下快速的滑落,将她眼中的泪又逼出一箩。

容鲤身上打着颤,蜷缩在他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

展钦不能说话,只那样看着她,看着她无意识张合喘息的唇瓣,低下头来,与她的发顶贴在一处。

亲昵的,又隐忍克制的。

陪着她一同缓和喘息。

待到容鲤终于缓下来,她便失了所有兴致,恹恹地从他怀中挣脱,烦躁地解开了他的手,往旁边一滚,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你滚吧。我只当我没见过你。”

许久不曾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容鲤回过头去看,只见身边已然空无一人了。

窗边的月隔着纱帐在摇曳,容鲤说不上是得偿所愿还是失落,只觉得心中愈发空茫。

她擦了一把自己面上的泪,只打算唤人去打水洗浴,刚从床榻翻身下来,腿便一软。

容鲤也没甚挣扎的念头,只想着跌就跌了,反正地上也贴着软毯,随便罢,将个烂就罢了。

然而手臂上却是一暖。

方才早应当走了的人,仿佛去而复返。

容鲤站稳了,便狠狠甩开了他的手,语气如针一般:“不是滚了吗,又干甚来了?”

展钦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犹在月色下熠熠发光的泪痕:“殿下方才问,臣为何死了又活……”

“因为臣必须‘死’。”展钦在叹息。

外头有一阵夜风吹滚起来,将展钦被沾湿了的下摆吹动。

“只有臣‘死’了,有些人才能放心,有些线……才能浮出水面。”

“至于臣为何又活过来……”展钦上前来,将容鲤单薄的身影拥入怀中,“因为臣不甘心。”

“臣出身卑贱,二十余年,无一日不知自己的下贱与无用。然而越是卑贱,便越是不甘。臣不甘心叫殿下就这样当臣死了忘了臣,明知不该,却依旧不舍。”

他明明早已经想好,愿以身骨血为基石,送她登云霄。

他是心甘情愿的,没有半分不肯。

可当真在情人泪边,看着湖面上的涟漪时。

他头一回将那些自持与理智全丢到一边。

他不舍得

他不甘心。

他明明还有那样多的话不曾与她说,即便知道是她伤了脑颅记混了一切,他也不再将此事作为心中的天堑了。

容鲤能感受到他的颤抖,僵住了一瞬,随后用力地将他推开。

展钦所说的,她何尝不知?

可她就是恨——

恨那些,梦魇无边的惊魂夜。

恨那些,痛彻心扉的孤枕眠。

好多个夜里她只能睁着眼睛到天亮,只盼着他能平安归来。

可这世上的人人都将她蒙在鼓里,要她自己去猜、自己去想。

在无边的恐惧与孤独之中,一次又一次地逼着自己去面对他死了的这个结果,逼着自己去挖下头的真相,将自己的手指与心脏都挖得鲜血淋漓。

她下意识想要质问,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好似裹着她的眼泪一块往下流。

容鲤今夜彻底累了,只转过头去,不再多看展钦一眼:“随你怎么说罢。你走罢。”

她一个人静静往外走去。

容鲤走到门边,指尖触到冰凉的门框,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不想再见到你,展大人。”

展钦默然许久,久到容鲤觉得再也听不见他的回答时,他道:“好。”

“殿下会得偿所愿的。”

这句话,展钦不是第一次同她说。

容鲤不知自己该信不信,可恍然回想,好似每一回都成真了的。

——可他当真,知道自己的心愿吗?

那些她亲自剥开鲜血淋漓的心,诸多繁杂事下藏着的,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真正心愿。

她猛然回身:“你发誓。”

这一次,展钦的身影彻底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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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的不会再见到吗?

殿下真正的心愿是什么呢?

以及两个人到底在干嘛?

第58章

月色如练, 透过四周飘扬的白纱,静静流淌在容鲤的脚下。

容鲤站在原地,身上方才被展钦抱过的地方好似还残留着灼人的温度, 与他离去时那句“得偿所愿”一样, 烫得她心口发疼。

空茫之后, 是更深沉的疲惫, 那粘稠炽热的、骑在他身上为所欲为带来的欢愉爽利, 与后来对那些僵硬对峙,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慢慢走出门口,远远瞧见湖畔小筑的灯并未熄灭, 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夜风裹挟着龙潭湖面的湿冷水汽拂面而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燥郁。

湖面平静无波, 仿佛从未有人能踏水而来,也从未有人能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展钦来了又去, 皆是听从她的命令, 无可指摘, 只留下满室狼藉, 和她一颗被反复揉搓、不得安宁的心。

明明是按她的要求做的, 可她还是觉得没劲。

“扶云。”容鲤的声音带着沙哑, 轻声呼唤。

一直守在湖畔小筑,心神不宁的扶云几乎是立刻应声,与携月一同赶来。她们低眉顺眼, 不敢多看,更不敢多问, 只手脚麻利地重新点亮灯烛,收拾凌乱的床榻,准备沐浴的热水香膏。

氤氲的热气在浴桶中弥漫开来, 扶云知道殿下|体内的毒犯了,方才应当是纾解了一场,便在浴桶之中撒下安神的柏子香。

容鲤将自己深深浸入温热的水中,花瓣香草的气息轻轻包裹着她。她试图洗去一身黏腻的汗与泪,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属于展钦的气息。

可是无论使女如何用香胰子擦拭着,她仍旧觉得展钦带来的触感仿佛还在身前。方才相贴时,就算隔着衣裳,她也分明能够察觉到他也不是不曾动心,却依旧由着她胡来……

容鲤不明白他究竟是何意,也不想明白,只觉得成也展钦,败也展钦,总叫她心头一团乱麻。

“下去罢,我自己待一会儿。”容鲤将使女们挥退。

扶云与携月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最终也只是默默放下干净的寝衣,掩门离去。

容鲤靠在桶壁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指尖拨弄着浴桶之中的水,看着花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怔怔出神。

恨意是真实的,委屈也是真实的。

可在那恨与委屈之下,真切被他拥入怀中,确认他果真还活着时的欣喜,同样真实。

展钦说他不甘心……她又何尝甘心?

甘心就这样被他蒙在鼓里,甘心承受这大半年的锥心之痛,甘心……就此真正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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