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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和温暖的怀抱中放松下来,安心地靠着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前些日子里的那些愁绪、忧心,仿佛都远去了。

天地间,只剩下彼此。

容鲤今日又一次地想,她很满足了。

这些时日对记忆之中的零星冲突而起的疑惑尽数褪去,容鲤只看眼前。

*

在庄子的第一日,便在这样泡温泉,品山珍,相依相偎的悠闲惬意中度过。

第二日,容鲤休息够了,精神头极好。她难得出来,不曾见过外头民间模样,便想起了下山逛逛的念头。

她拉着展钦,特意命人寻来了两身寻常衣裳,对着镜子照照,看上去不过是常见商贾,便分外满意地点了头,带了两个护卫,与展钦一同悄悄下了山。

再临栖霞镇,容鲤少了昨日的雀跃兴奋,多了几分闲适。她拉着展钦在镇上的青石板路上慢悠悠地走着,看到感兴趣的铺子就进去瞧瞧,遇到好吃的零嘴就买来尝尝,真如同世间最寻常的一对小夫妻。

走过镇中的时候,容鲤在一个卖首饰的小摊子前停下。那摊主是个女子,正在摊后熟练地用一块块的木料雕刻钗环,容鲤选了一支花苞模样的木簪,样式简单,却别致可爱。她拿在手里把玩,有些喜欢。

“喜欢?”展钦问。

容鲤点点头,又摇摇头:“就是看着好玩。”她从小锦衣玉食,什么样的珍宝玉簪没有,这桃木簪实在算不得什么,只是觉得新奇。

展钦却已掏出碎银付了钱,从她手中拿过簪子,仔细地端详了一下,然后抬手,轻轻簪在了她松松挽起的发髻上。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认真。容鲤微微一怔,抬手摸了摸那支簪子,心底不由得有些甜蜜。这并非什么贵重之物,却因是他亲手所赠,亲手所簪,而显得格外不同。

“好看。”展钦看着她,目光专注,轻轻说道。

容鲤脸颊微红,垂下眼眸,唇角却忍不住向上翘起——这好似,还是她头一次听展钦夸自己呢!

两人又逛到镇口,见那里围了不少人,原来是个简陋的集市,许多附近的村民拿着自家的出产来换钱换物。有卖鸡蛋的,有卖蔬菜的,有卖编织筐篓的,熙熙攘攘,分外活泼,与京中事事的井然有序截然不同,容鲤还是第一次见,因而觉得新鲜极了,探头看着。

瞧见有个老妇人蹲在角落,面前只摆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陶罐,无人问津,神情凄苦。容鲤不免心生怜悯,走过去蹲下问道:“婆婆,这罐子怎么卖?”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希望:“姑娘,三文钱一个,都是俺自家烧的,虽不好看,但结实着哩。”

容鲤拿起一个陶罐看了看,确实粗糙,但若填些土进去,做个盆栽,也颇有野趣:“挺好的,我都要了。”说着便示意身后的护卫付钱。

老妇人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这时,旁边一个卖柴的汉子叹了口气,对同伴道:“今年这光景,粮食减产,要人命啊。我家阿东走商回来,说西边不太平,粮价都涨了。咱们这还好,靠近京城,再往西边去的那些地方,听说有的村子都遭了殃,被流寇抢了……”

他的同伴压低声音道:“可不是嘛!我还听说,那些流寇里,还有好些是沙陀人打扮的,凶得很!官府剿了几次,都没剿干净……”

沙陀人?流寇?

第48章

容鲤正准备起身离开, 听到“沙陀人”和“流寇”这两个词,脚步微微一顿。

容鲤还记得自己在宫中的时候,母皇与自己说起的, 沙陀二王子处月风进京之事。彼时二人言谈, 提到过一回, 说是沙陀国如今日益收到东突厥之侵扰, 亦是因此才向天朝求援, 将自己灿若珍宝的二王子送到天朝为质,以期换得沙陀国平安。

沙陀国中究竟情况如何?怎生连边境子民都落草为寇,甚而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滋扰主国天朝边境。

她下意识地看向展钦,展钦也正看着她, 眼神交换间,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并非好消息。

容鲤逐渐接手政务, 乍然听得这消息, 心中不免蒙上了一层阴影。她让护卫将那几个粗糙却承载着老妇人生计的陶罐拿着, 又额外给了那老妇人一些银钱, 随后给了展钦一个眼神, 展钦便会意, 走到方才抱怨的那几个卖柴人身边。

他浑身衣着气度不俗,那几个乡民有些害怕,不敢再随意说话。

展钦并未以势压人, 只拿出些许碎银,买了那汉子几捆柴, 状似随意地问道:“方才听你们说起西边的流寇,还有沙陀人,是怎么回事?我们是从东边来的行商, 采买了一批茶叶,正想往沙陀国那边去,不知如今那边路上可还太平?”

那汉子见展钦态度和善,又得了银钱,警惕心去了大半,叹了口气道:“这位老爷,您要是往西边去,可得小心些,最好多雇些练家子!我家中侄儿就是镖局打手,半年前接了去西域的单子,连脚指头都被路上的流寇砍掉几个。

我听他说,西边的商路这几个月来都很不太平,好些商队都遭了殃。那些流寇神出鬼没的,有的说就是沙陀那边跑过来的溃兵,凶悍得很,抢钱抢粮,还伤人哩!”

有个挑着担子的行脚商正路过,听得他们言谈,不由得插一句嘴道:“正是,我村上大虎兄弟就是死在了西边路上,到现在尸首都没运回来,真是可怜!”

展钦又细问了几句,比如哪处的商路最不太平云云,那些乡民却知道的不太详细,倒是那汉子机灵,飞快跑回去将他那侄儿喊来了,让他来答展钦的话。

那小子瞧上去也不过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风吹日晒的得皮肤黝黑,脚上还缠着布包,一瘸一拐地走来,将自己所知的消息尽告诉了。

说是这一路上,在中原时还算太平,待出了玉门关,一路上便见到不少流寇,几十人一伙,来去如风,用的兵器也杂,不知道究竟是何方人士。不过他的脚趾确实是在被流寇劫镖时,被其中一人用异族的弯刀砍下了。那样的弯刀他也见到不少,听关外人说只有沙陀国跑出来的流民才会使那种刀。

得到这些零碎信息,展钦心中已有了大致判断。他谢过那几人,给了些碎银铜钱,才转身回到容鲤身边。

容鲤看着他凝重的神色,心中的不安更甚:“情况很糟吗?”

展钦微微摇头,不欲在此时此地多言吓到她,只低声道:“回庄子再说。”

回山的路上,气氛不似来时轻松。

容鲤默默靠着展钦,先前逛街的欢欣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冲淡。

她从小所学亦有边境之事,只是并不精通。但即便如此,她也明白,边境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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