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1


荒谬不提,还生出这样多荒唐的巧合,容鲤只觉得不信:“兹事体大,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她坐在自己身边,人也小小,脸儿也小小。

可她如此认真地说出这话来时,面上神情,与顺天帝几乎一模一样。

“臣自然尽力。”展钦安抚道,“务必给陛下,殿下,还有县主一个交代。”

二人商议了几句细节,容鲤见时辰不早,又生了这样古怪的案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己长久地在这儿留着,只会耽搁展钦公务,因此便起身准备回府。

展钦亲自送她出了衙署,看着她登上马车,直到车驾消失在长街尽头,方才转身,脸上已是一片疏冷之色,不见与容鲤言谈之时的半分暖意。

他往衙署之中走去,一刻不停地将令下达各方,脚榻上书房门前阶梯时微停,对等候在旁的亲卫沉声下令:“加派一队人手,专门保护殿下,与安庆县主。另外,将昨夜参与审讯莫怀山相关事宜的所有人员名单整理出来,密查他们近日所有动向。”

*

待容鲤回到长公主府,已是日上三竿。

府中一切如常,静谧有序。容鲤先去换了身轻便的常服,看了会儿公务文书,又不免想起莫家遇刺之事。

她从前不接触公务时便罢,如今几月来看得文书多了,只觉莫家遇刺之事绝无这样简单。

线索如线,串联着每一个人。

头一个,顾云舟,已死。

再一个,莫怀山,并莫家众人,也已死。

最后一个,水匪头子,也已死。

被买的凶手已死,而买凶者又被旧仇所杀,线索上串联的每个人都死了……

岂非,死无对证?

此事绝对不对,容鲤心中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她想了许久,没甚头绪,便信步走到庭院中,想透透气,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安置怜月的小院外。

院内比昨日安静许多。

怜月好起来了,能下地走动了,便一刻也闲不住。

几岁的孩子正是爱走爱闹的年龄,容鲤走进小院的时候,只见怜月正蹲在廊下,手里拿着她昨日给的那块玉坠子,对着阳光好奇地看来看去,嘴里还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似乎在和玉坠子说话。

阳光洒在他脸上,那些未愈的伤痕依旧明显,但他专注玩要的神情,却纯净得如同不谙世事的孩童。

谈女医站在不远处,见容鲤进来,忙上前行礼。

“他今日如何?”容鲤轻声问道。

“回殿下,怜月公子昨夜睡得尚可,今早起来用了药,情绪也平稳了许多。只是依旧认不得人,心智如幼童。”谈女医回禀道,“他似乎格外喜欢殿下给的那块玉,一直攥在手里,谁也不给。”

容鲤心中微软,又有些酸涩。她缓步走到廊下,在怜月面前蹲下身。

怜月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懵懂的眼睛看了看容鲤,似乎觉得有些眼熟,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坠子,忽然将玉坠子举到她面前,献宝似的:“亮晶晶……给你看……”

他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稚嫩和含糊。

容鲤接过玉坠子,假装看了看,又递还给他,柔声道:“很漂亮,你好好收着。”

怜月用力点头,将玉坠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守护什么绝世珍宝。他看了容鲤一会儿,忽然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容鲤衣袖上绣着的缠枝莲花纹路,咧开嘴笑了:“花花……好看……”

他笑得毫无阴霾,全然忘却了前尘往事。无论是往日的惊才绝艳名动一时,亦或是勾心斗角沦落谷底,如今尽成了一抔黄土。

容鲤看着他纯真的笑容,心中种种思绪,短暂地松懈下来。

昨日她总想着怜月因她受苦,但今日见他还安在,想到他受了如此重伤,还是活着已是很好,即便心智受损,却也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她陪着他坐了一会儿,看他玩玉坠子,看他对飞过的蝴蝶好奇地伸手去抓,听他咿咿呀呀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这简单而纯粹的时光,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离开小院时,容鲤对谈女医吩咐道:“好生照料他,一应用度皆按最好的来。若他想起什么,或是病情有变,立刻来报。”

“是,殿下。”

回到书房,容鲤继续处理一些府中积压的事务,却总是心神不宁。她提起笔,想写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写起。窗外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暮色四合。

她又想起来怜月的眉眼。

方才怜月那天真无暇的面孔在她眼前闪过,那每一次看到他的眉眼时便会泛起的熟悉感,又一次愈演愈烈。

就在容鲤将要捉住那一丝熟悉感究竟来自何方时,扶云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语言又止道:“殿下,沈府派人送来了一份请帖和……一份礼单。”

“沈府?哪个沈府?”容鲤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沈自瑾沈公子府上。”扶云低声道。

容鲤愣了愣,随后又问道:“什么请帖?”

她身份不同旁人,鲜少有人家敢直接给她下请帖。

她一面接过扶云递过来的请帖,一面玩笑着说道:“我晓得了,沈家恐怕也是对长公主府詹事之位有心。他家中还有几个适龄子弟,想必是想在此事上下下功夫。”

扶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想到容鲤如今那样喜爱展钦,便也作罢,不再说了。

-----------------------

作者有话说:有奖竞猜,驸马和鲤鲤说了什么?

[哈哈大笑]

第46章

网?址?F?a?b?u?Y?e???????????n???????2?5?????ò?м

容鲤将那请帖翻开, 见上头所写的是,沈家两位姊妹得了一批奇花异草,将在半月后举办一场赏花会, 请长公主殿下赏光。

扶云见容鲤的目光在请帖上停留得稍久了一些, 便问道:“殿下可要去沈家赴会?若是要去, 奴婢先去拟订礼单, 稍后再呈给殿下过目。”

拟订礼单、交际往来, 这些往常皆是扶云在做,但就在这个思绪繁杂的夜里,容鲤忽然不再想将府中一应事宜交予臂膀去办了。往年她年幼, 一应事宜皆有人在替她管,但她业已及笄, 难不成还做往日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若她从前能多学多练些,也不至于因莫家刺杀案这样忧心, 毫无头绪。

母皇在她及笄礼上同她所说, 明事理、知进退、持器御下, 皆非在扶云与携月身后便能办到的。

容鲤叫住了扶云, 慢慢思索了一会儿, 却摇了摇头道:“不必去。我素来是不去这些宴会的, 没道理因是沈家相请就去。若是开了这个头,往后请我赴宴的人从月初排到月末,我岂还有一日的快活功夫?”

扶云面上的笑有了些欣慰之色, 点头应“是”。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