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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打算带他进去借阅,顺带将万书阁中的一些规矩讲予他听。

因要听容鲤说话,高赫瑛微弯着腰,上前一步,站在了容鲤的另一侧,听得十分认真,不时提出一些问题,言辞恳切,态度恭谨。他说话时,目光总是专注地看着容鲤,清隽的侧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温顺无害。

展钦的视线在那两人之间停留了片刻。

容鲤今日穿着一身杏子黄的交领襦裙,想必是公主府的侍从从公主府内取来的,发间只簪了支简单的珍珠步摇——毕竟那白玉簪已然给了他。她正微微侧头与高赫瑛说话,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高赫瑛微微俯身倾听,从他这边看来,显得格外的近。

展钦的眸色沉了沉,脚下步伐不变,却伸手轻轻握住了容鲤的手腕,声音平稳无波地插入他们的谈话:“殿下,东侧书阁外的回廊视野不佳,需增设一处暗哨。”

容鲤正说到典籍查阅的注意事项,被他打断,有些茫然地抬头,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不免一下子就凑近了他怀里:“增设暗哨?可,驸马觉得有必要便安排下去吧。”她对这些安保事宜并不精通,全权信赖展钦的判断。

她倾身过来,展钦的手便抬起来,虚虚地护在她的背后,将她整个人纳入了自己臂弯内。

而随着他的动作,他掌中佩剑扬起,于是那剑穗又一次闪到高赫瑛的面前。

这次叫他看了个清晰。

高赫瑛抬眸与展钦对视,展钦淡淡地回望一眼,护着容鲤的手似又将她往自己的怀中带了带。

“展大人思虑周全,有大人坐镇,弘文馆定然固若金汤。”高赫瑛直起身,浅笑道。

展钦微微颔首,目光落到容鲤身上,话声似平缓许多:“臣先去安排。”说罢,微一拱手,便转身朝着守卫值房的方向走去,玄色衣摆划开利落的弧度。

容鲤不想他走得这样快,心中还有些小小的失落,想要直接跟过去,高赫瑛却还等着她带他去借阅书籍。

巡逻布防是他的正事,招待高世子协理弘文馆事宜亦是她的公务,容鲤便先按下了这点情绪,依依不舍地望了一眼展钦的背影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对高赫瑛说道:“方才说到借阅书册,你需记得,乙字号及其以上的孤本需得高学士手令方可借阅……”

高赫瑛收回凝视着展钦的目光,重新凝注在容鲤脸上,笑容温润:“殿下请继续,小臣谨记。”

接下来的半日,展钦便忙于调整弘文馆的布防,只在容鲤需要往来不同馆舍时,才会悄然出现在她身侧,护送一程后便又离去。他调动高效利落,指令亦下得清晰,不多时,整个弘文馆的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

容鲤虽不能时时与他相处,但知道他就在不远处,心里便觉得无比踏实。

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每每高赫瑛想与容鲤多说几句话,或是请教些问题,展钦总能恰好出现,或以公事打断,或挑弄下他的剑,让那剑穗在他面前来回晃悠。

时至午初,容鲤总算将弘文馆的一应事务对高赫瑛交代清楚。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对高赫瑛道:“今日便到此吧,世子若有不明之处,明日再来问询亦可。”

高赫瑛恭敬行礼:“有劳殿下费心指点,小臣感激不尽。”

公务已了,容鲤下意识环顾四周,去寻展钦的身影。

却见展钦正好从外面走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殿下,”展钦走到她面前,将食盒打开给她一观,“已近午时,先用些点心垫一垫。”

容鲤往里头一看,竟是一碟子还冒着热气的糖蒸酥酪,甜香扑鼻。那酥酪上头点着两颗枸杞,乃是她府中御厨的习惯。

容鲤开开心心得将食盒先盖上,免得热气漏出来,一面抬头含着笑看展钦:“好驸马,你何时去得公主府?”

“方才因公回了一趟衙署,顺路。”展钦语气平淡,仿佛微不足道似的。

容鲤眨眨眼睛,想起来衙署与公主府也不是那样顺路,眼底便溢出了笑意。只是她也不会故意去戳穿展钦的话,只拉着他笑。

一旁的高赫瑛看着她一见着展钦便露出的笑,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脸上温和的笑意不变,适时出声告辞,不再打扰。

容鲤点点头,允他去了,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展钦,寻了一处休憩的空室,吃起那糖蒸酥酪来。

展钦看着她吃,冷硬的眉眼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瞬。他自然不是顺路,是回衙署指点公务的时候,瞧见一位中郎将的夫人带着食盒送到门房,也不知怎么的,便到了公主府,托扶云去小厨房备了些点心过来。

容鲤用手帕托着,用了一块点心,边歪头看着他:“驸马,你忙完了吗?”

“暂告一段落。”展钦看着她唇边沾着的些许糖粉,指尖微动,却终究没什么动作,“殿下可要回府?”

容鲤灵动的眼儿转了转,忽然道:“我还有些文书落在公主府书房,需得回去取来。驸马若无事,陪我走一趟可好?”这借口找得实在不算高明,甚至有些拙劣,她说完自己都有些耳热。

展钦如何看不出她的小心思,他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直看得容鲤几乎要以为他会拒绝时,才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好。”

外头的学钟又悠悠敲响,到了午间下学的时候。室外的声音稍稍嘈杂了些,听得外头几个学子凑在一起闲话。

“诶诶,你们瞧见了吗,我听同席的博阳侯世子说,今日那两位一同来了?”

“哪两位?”

“你是读书读傻了不成,还能是哪两位?被另一位打得头都破了,挂着彩去上朝的那两位啊!”

几个年轻学子只是路过,声音由远及近,又很快远去了,听不分明后面的。

容鲤吃点心的动作慢了些,那些话显然是入了耳。

展钦袖中的指节不由得蜷缩起来,眉心微蹙,容鲤的话便先他一步出了口:“他们在说谁啊?京中何时有这样的八卦,我怎不曾听闻?”

望着她纯然一片清澈的眼底,只有疑惑与对旁人八卦的好奇,瞧不见半分其余的情绪,展钦喉中一哽,最后只化为一句轻叹:“不过是些家事罢了,不必叫这些事污了殿下的耳朵。”

容鲤也不是好八卦之人,闻言“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吃她心爱的酥酪了,再没追问,因而也错过了展钦垂眸望向她时的一抹怅然。

*

待容鲤吃得半饱了,二人便一同往公主府去。

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车厢内空间不算宽敞,容鲤与展钦相对而坐。

容鲤这会儿空暇下来,本想坐着假寐,可一时半会睡不着,思绪反倒到处乱飞,等她反应过来,才惊觉自己竟然已经遐思了好一会儿昨夜窥见的展钦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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