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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眉头上前:“大人今夜不见客……”
只是话还没说完,那车帘就一撩,露出半张掩在斗篷下的雪白小脸:“本宫也是客?”
那侍从守此府邸已久,可从未见过这位长公主殿下来此,不由得大吃一惊。
“驸马歇下了吗?”容鲤压低声音问道。
“回殿下,驸马刚回来不久,书房灯还亮着,想是还在处理公务。”
容鲤心下稍安,随后便下了车来,示意侍从不必通报,直接带路就是。
那侍从还有几分举棋不定,不知道这样好还是不好,他身边的另一个侍从可灵光多了,替过他来,当即为容鲤引路。
容鲤还是头一回来此,有些好奇地张望着周围。这府邸五进五出,富丽堂皇,虽比不得公主府,但在寸土寸金的乌衣巷有此宅邸,她的驸马究竟有多受母皇看重,由此可见一斑。
待到了书院门口,那两位侍从便不便入内了,抱拳退下。
容鲤也将自己的宫人留在院子门口,这才小心探头,往里进去。
越往里走,容鲤的心便不由得跳起来——她这样不请自来,全凭安庆鼓舞,眼下这热血有些凉了,便不由得生出些迟疑退却来,几乎有些想逃走了。
但临阵脱逃终究非女子所为——容鲤这样安抚了自己一番,随后鼓起勇气,走至书房门前。
书房的门虚掩着,并未关严。容鲤走到门前,正想抬手敲门,却从门缝中瞥见了里面的情形。
展钦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上身未着寸缕,精壮结实的背部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在跳跃的烛光下如同镀上一层光泽。
就算是那夜,容鲤也不曾见过未着衣裳的展钦,不由得面上一红,下意识闭眼——然后几息之后,又偷偷睁眼,往展钦那边看过去,多看了好几眼。
驸马的身材,果然比她想的还要好。
容鲤忍不住弯了眉眼,正欲转过身清清嗓子,提醒他门外有人,正好瞧见展钦侧身。
如此一来,突然跳入容鲤眼帘的,除却展钦雪白与淡粉交织的饱满胸肌,以及旧日留下的些许浅淡疤痕外,左臂靠近肩胛的位置,一道寸许长的伤口赫然在目。
虽已止血,但皮肉外翻,红肿未消,看着依旧触目惊心。
展钦正微微侧着头,右手拿着一瓶金疮药,面无表情地给左臂后侧的伤处上药,仿佛不是伤在他身上似的。书房中的灯火摇曳,愈发显得他的眉目轮廓深冷,没有半分人气。
容鲤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也顾不得什么礼数,直接推门而入。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心疼,“你受伤了,怎么也不同我说!”
展钦动作一顿,猛地回身,看见突然闯入的容鲤,眉头瞬间蹙起,下意识就想抓起一旁搭着的里衣披上。
“别动!”容鲤几步抢上前,按住了他欲动作的右手。
两人的手触碰到一起,他掌心的温热与她指尖的微凉形成鲜明对比。展钦身体明显僵住,黑眸锐利地看向她,有些不解。
容鲤却顾不得他探究的目光,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道伤口上。她夺过他手中的药瓶,声音又急又软:“你自己怎么弄得好?快些放下,莫要扯到伤口了。”
她靠得极近,身上那点儿甜香比营帐那夜淡了许多,却也毫无防备地萦绕在展钦鼻尖。她纤细的手指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沾了药粉,屏住呼吸,凑近他那狰狞的伤处。
“疼不疼?”小姑娘的声音都在抖,眼底似漫上一层水汽。
“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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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怎么可能不疼!”容鲤呛声,那清脆的嗓子却带上了一层哭腔。
微凉的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灼热的肌肤,每一次轻触,都像是一点星火,落在展钦紧绷的神经上。他能清晰地看到她低垂的眼睫,如同蝶翼般轻颤,看到她因担忧微微抿起的唇,正搽了润润的口脂,在灯火下盈盈闪光。
她离他这样近,近得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臂膀,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麻痒。
展钦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抿紧薄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近在咫尺的娇颜,声音有些沙哑低沉:“不敢劳烦殿下。”
“什么劳烦不劳烦!”容鲤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不知是心疼还是气的,“你是我驸马,你受伤了,我照顾你不是天经地义吗?”
她说着,手下动作更加轻柔,一边小心地吹着气,似乎想借此减轻他的痛楚,一边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我替你吹吹,就没那样疼了。”
和哄小孩儿似的。
展钦的目光落在她可怜巴巴的面孔上,有些恍然。
这样的伤他受过不知多少次,早已忘记疼是什么滋味了。然而那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新生皮肉,混合着药粉的清凉,竟在他的肌肤上点起一种极其诡异又磨人的胀痛痒意,比营帐中的那一夜更叫他难以抑制。
展钦浑身肌肉绷得如同铁石,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跳动。他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逾矩的接触,即便是那夜,他都一直衣冠楚楚,不敢让容鲤碰到自己分毫。
“好了。”容鲤终于上完药,又拿起一旁干净的绷带,准备为他包扎。
然而,包扎需要将布条绕过他的胸膛和后背。容鲤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若想妥善包扎,几乎等同于要环抱住他——他他他,他还没穿衣裳呢,这可如何使得?
容鲤的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动作也变得迟疑。
展钦看出了她的窘迫,伸手欲接过布条:“臣自己来。”
“不行!”容鲤却执拗地躲开他的手,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红着脸,小声却坚定地说,“你别动,坐好,我自己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上前一步,张开手臂,将那一卷棉布小心翼翼地绕过他精壮的腰身。为了动作方便,她的脸颊几乎要贴在他未受伤的右侧胸膛上。
没有衣料的阻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肤下传来的炽热温度,以及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擂鼓似的敲击着她的耳膜。
她的手臂环抱着他,指尖在他后背笨拙地寻找着布条的接头,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拨弄。少女柔软的身躯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胸膛,发顶的清香不断钻入他的呼吸。
展钦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手背上血管虬结。他闭上眼,浓密的眼睫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容鲤全然不知,她只觉得自己脸热得厉害,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好不容易才将伤口包扎妥当,却因为手抖打了一个略显歪扭的结。
“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