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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迫他“行个方便”,从此便“互不相欠”。

再不能见光的杜叔林欲伺机展开对天机的报复。

与恶鬼交易,实乃下策,但事出紧急,他被推着走,别无他法……他实在珍视眼前的一切,无法想象真相被杜叔林揭穿后的情形。

他没想杀死珠儿的孩子,他又何尝不是日渐对那个孩子心生敬佩怜爱,他欲将计就计,引蛇出洞,除掉杜叔林这个后患,他派去灭口的人不会伤害那个孩子,会将她带回,他会试探她的反应,若她已经知晓真相……

至于这个孩子或许会不幸死在杜叔林手中……

如此种种,甚至已无法去细想,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守住这最大的秘密再说。

不料这裂缝打开,涌入的恶鬼远不止杜叔林,更大的纰漏出现,大量不明黄雀飞入,一切彻底失控……

恶鬼之所以展开临时合作,并非心血来潮,为的正是让他临时受制,不及做出更多考量与安排。

此刻那个孩子凶多吉少,他与珠儿也被迫陷入这死局中……

悔恨的囚徒为了掩盖罪行,犯下更大的罪过。

利剑悬于头顶时,人会怀揣一丝侥幸,从而被内心的恐惧推着走,当这把恐惧之剑终于落下时,方才会生出名为“本不至于走到这错上加错地步”的更大悔意。

严勉嘴唇无力翕动,声音低微:“珠儿,对不起……”

“劝山,你骗我瞒我,却也以命相护相抵,你真正对不起的人便不是我。”

冯珠面上已然没有眼泪,是一种灰白的悲凉,她自语般道:“护我归家者长平侯,以命救我出山者晴娘也。”

“倘若今日晴娘亦不复存在,劝山,你我二人无论生死,皆永生不得安宁。”

此言如诅咒,她与他共担这诅咒,严勉心如刀绞,看着冯珠慢慢起身来。

冯珠神思恍惚,望向殿外风雨山峦,仿佛被无形的因果笼罩。

原来当年她的失踪,间接唤醒了一场错误的报复。

她的不幸也开启了这世间的不幸,而她在那黑山之中因自救之心而诞生了挽救这世间不幸的天机红日——这是否正是只能由她诞下天机的因果缘故?

开启与挽救竟皆与她息息相关,而开启者今日又间接要将挽救者抹杀,一切似命运之环笼罩,巨大的因果在今夜终于露出祂的全部面目。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只能在这因果之环中游走?

做错事的人当付出代价,可她的晴娘错在何处?晴娘何其艰难可贵地一路走到今日,为何仍要被因果之环吞噬一空?

陈旧的、细小的情爱,在此等是非宿命之前已变得无足轻重,冯珠心中更多是悲怒,悲覆水难收,怒天之不公。

雷声仍要轰鸣,阵法已是强弩之末,这座神殿因有姜负的全力护持尚且算是安全,但殿外的厮杀已在逐渐逼近。

一名重伤的禁军持枪退至殿门外,扑通一声倒地。

满心不甘的冯珠弯身,把那带血的长枪捡起,斜于身前,脊背笔直,将衣襟已被鲜血染红的姜负护于身后。

女君原本不欲来泰山,今日如无女君以阵法支撑,此地早无冯珠性命,女君以性命相护,她亦当护女君,她也是将门女,纵为残身纵无奇能,却至少不能泣泪跪坐一侧眼睁睁看恩人先死!

一名十来岁的童子见状猛然回神,抹去脸上眼泪,双手提起一把带血的刀,也挡于那护阵女君身前。

他名小河,曾是生息台中被巫神认定的圣童,今次被挑中来到泰山,既是圣童,当然要威武一些!

小河遏制住恐惧,板着脸,双腿跨开,拄刀做出防御姿态。

又有几名道人、巫女亦捡起禁军护卫们散落的兵刃,俱护持于殿前。

阵中姜负虚弱地睁眼,眸中光芒不减,透过众人交叠的衣影缝隙,望着殿外仿佛愈发暴怒的雷电景象,她缓声如念咒诀般道:“天道执意降罚,且以变数之身窃天火,与天争,破天命。”

肆虐的雷电再次劈下,这次终于也落在左神殿上空,雷电顺着那高高竖起的铁棍迅速游动,靠近的刺客但见那神殿上方宛如出现一道火舌天剑,从殿顶直贯殿内,随即引发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

早就冒起火烟的神殿中堆满了阴燃之物,以湿麻绳连接房顶,此刻伴着数十只陶罐陆续碎裂,整座神殿几乎骤然从内部炸作硕大的火球,屋瓦崩飞,屋顶上的多名刺客避退不及,或落入火海、或跌飞出去。

整座仙人祠被这炸燃起的大火映亮,远远望去,山峰如同雨夜中被点亮的硕大天烛!

被同样负伤累累的墨狸护着的青坞,扶着一旁的石柱慢慢站起身,严初的尸身还在身侧,她满身是血,满眼是泪,此刻朝着岱顶的方向颤声呼唤:“——妹妹!看到灯就回来吧!

——少微妹妹!求你一定活着!再回到这里来吧!快回来吧!回来啊!”

此唤有无尽祈求牵绊,仿佛果真被灌注黎山娘娘的法力,融入风雨中,落去漆黑处。

第246章 红日出

“——砰!”

漆黑之处响起一声闷沉的坠响。

一路强行杀上崎岖山道的少微,负伤滚落至下方一处临崖的山石平台处,身形在雨水中摔出一大片水雾,因崖壁边生长着藤蔓,以此作为阻挡,人才不至于和脱手的刀刃一同滚落崖下。

少微支臂欲起,却再次趴入泥水中,片刻,她艰难地翻动身体,改作暂时平躺,用以喘息。

雨水直直打落之下,眼睛难以睁开,少微闭上眼之前,眼前闪过的是侧上方山道上密集而动的黑影。

因后方大多数人被刘岐拖住,在零星黄雀的追击下,少微与家奴结伴联手所向披靡,杀出山坞上行,得以在险峻山道上迅疾前行了一段路,但刚要临近仙人祠,即再次遭到密集黄雀的啄食围扑。

昏昏雨夜中的方向感只能由少微掌控,她始终奔杀在最前方,家奴是最能追紧她脚步的人,部分同行禁军甚至不是死在敌人手中,而是在这恶劣的雨山野道上掉队消失。

少微的助力极其有限。

而那些黄雀当中的高手,身手路数皆不相同,刚在交手中摸清其中一人的招式,四面又有不同招式、兵器袭来,纵是再顶尖的侠客也难以在这样的围攻熬杀中全身而退、冲杀出去。

更何况那两名顶尖的侠客一路杀来早已身负重伤,而更前方等着二人的多得是体力完好的黄雀。

临闭眼前看到的密集黑影,让少微生出一种他们好比把守九重天入口的天兵天将,取之不竭,是怎么也杀不完的。

这个念头让少微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生出莫大乏累,她中途为止血吞下全部药丸,此际胃中绞痛,身上亦无一处不痛,整个世界痛极、累极、冷极。

整座泰山在这样的雨夜里变成无比密实的漆黑颜色,拂动的山林万物宛如再不可复燃的绝望死灰,身为变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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