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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原本那只花狸,不知为何,气势却已大变,墨绿树叶半掩间,她似一只原形毕露的山兽,舒展了全身的皮毛筋骨。

她斜靠枝干,微钝的下颌抬起,乖张的眼睛低垂,端起手中弩,弩箭精准无误地瞄准了敌人。

那敌人却不是刘岐,而是他仓山。

今日固然是诱敌之策,但掉入她陷阱的却是他和他的主人……不行,不行,他务必要告知主人,没有牢牢掌控的花狸,只有避影匿形的怪物!

这只怪物与那个疯子才是一体,二人看似无法相容,实则默契到无需眼神交流,他都会自行张弓为她护阵,助她跃至无人处,帮她化回这原形!

万般惊骇思绪只在一瞬,但仓山注定无法离开,见到了她的原形,自然要死。

他脚下移动,弩箭却预判了他的动作,不知出于哪位名匠之手的铜弩锋锐无双,将他的额头穿出血洞,几乎感受不到疼痛。

倒地之际,仓山涣散的瞳孔中倒映出许多飞掠而至的黑影与长刀。

转瞬间,十几道只为诛杀花狸的黑影跃上高坡,邓护等人阻拦下半数,仍有六人围向树上的花狸,有三人占据高处挽弓,有人欲攀树而上,另有轻功出众之人已踩着山石借力扑入树冠,手中长刀直接劈向那目标少女。

少微不避,挺身而起,踩着树干后退,待退行至树梢处,快速占据了高位,遂从侧面猛然反扑向来人,短刀割断其咽喉,又将他挣扎的身躯挟持于身前,挡下密密箭矢。

丢开那扎成筛子的尸体,脸上挂着血珠的少微自树上跃下之时,欲攀树而上的两个人一个中箭倒在树下,另一个被半钉在树上、如同蝉蜕。

少微一眼看去,只见刘岐正收起长弓,拔出三尺剑,提剑向她而来。

少微瞬间也将手中带血的短刀横于身前,朝着再次涌来的黑影杀去。

这些黑影身手不凡,且一旦奔向目标,便会迅速将其围起,弓弩手分数面阻截,持刀者亦从数面杀来,站位各异,如同摆阵。

少微不由想到五月五夜宴上遭遇的那两箭,当时也是一箭先预判她闪躲的脚步,另一箭才是真正的杀招,其中自有章法策略,正如此时这些黑衣人一般无二。

只是那次是在宫中,对方不宜大肆出手,今日换作城外,便再无顾忌。

这场针对她的行动,不是简单的猎杀,而是精湛的围猎,若没有芮泽的死士代为相抗,她今日就算将自己的人全部折进去,也很难活着离开。

除了那些不明真相的芮家暗卫,此刻少微近身之处另有知晓一切的同谋。

那人提剑破开一条路,第一时间来到她身侧,后背与她的后肩相贴,相互交付,共同杀敌。

鲜血飞溅,杀退数人,一刻的喘息间,少微急声道:“他们竟出动近百人,比预想中还要棘手!”

刘岐微回头:“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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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微倾身挥刀,划破一名黑衣人胸膛,抬腿猛然将其踹出,不忘大声纠正:“不是怕!”

刘岐抽出贯穿了一名黑衣人心口的长剑,又退至她肩侧,才答她:“我说错话了——不急,杀得完。”

而杀光了这一批近身的黑衣人之后,新的一批手持弓弩的黑衣人已经占据各高处,这次的箭雨来得更密,无处可避,少微依照原计划行事,一把抓过同样置于箭雨范围内的刘岐,离开这方缓冲平台,朝着身后的陡坡滚去。

芮泽的人手死伤大半,又因没了仓山的指挥,已有溃逃之势。 w?a?n?g?址?发?B?u?页?i????u???ě?n???????2??????c?o??

但每每逃出不远,总有不知名的暗箭射来,阻断了他们离去的脚步。

普天之下最擅长隐藏行踪的第一侠客蹲在大树上,手中端着墨狸制的弩,居高观察着打斗的情形,道:“差不多了。”

他家孩子勤俭持家,知道累积家底很不容易,于是再三交待,等芮泽的人用得差不多了,让他再带自己人出手。

这正是孩子当初在芮府服药时的第三重思量——既要用她,也要为她所用。

她一直记挂着五月五夜宴上的暗箭,随着赤阳陷入劣势,她笃定了那些人势必会再伺机出手。

对方的实力无法估测,正面迎上风险太大,于是她也学着借力打力。

觊觎她的能力,便要承担她的祸事。想要掌控她,更要看对方有无福气消受。

家奴率领积攒的家底跃出,踏入已被染红的战场中。

计划中,一旦有猎人出现,先借芮泽的人手消耗对方,顺便暗中观望局势,待消耗得差不多了,家奴再行带人出手,或暗中与赶到的刘岐等人一同善后。

若猎人势力过于庞大,作为猎物的少微则逃离此地,一来是为防止芮家的活口看到她的真面目,要避远些才好亲自动手;二来是为了分化猎人数量,这些人越是稠密,杀伤力越大,分而化之,层层剥离,更好击杀,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完成最大的报复。

但有人未曾完全遵守约定计划,他提前到达,且起初就跟随少微一同爬上高坡、跌离人群,与她一同做了逃亡的猎物。

情急之下,为了将他带离箭雨,少微只好拽着他一同滚下陡坡,这是出于生死利害的保护。

而在齐齐滚下陡坡的过程中,刘岐以右臂护住了少微的头,挡去了乱枝碎石,这是无意识之下的保护。

滚至坡底时,刘岐的左腿撞上了一块石头。

见他这条腿可谓雪上加霜,少微将他拽起,躲到一棵大树后,才顾得上质问他:“你跟来做什么?”

“不知道。”头上挂着草叶的少年无声一笑:“等活下来再说。”

又有追兵要赶到,少微只好扣住他手腕,拉着他跑。

奔逃间,少微似突发异想,边跑边问:“……你我这样生死与共,追来的人岂非便知晓了我们的关系?”

树影飞快倒退,因她的闯入,山林中的日光碎了又碎,刘岐低头看着被她扣住的手腕,光影闪动,如同一只只蝴蝶在扇动。蝴蝶形状随光影变动,新的出现,旧的消失、却没有真正消失,像是沿着手腕斑斑驳驳地藏进了他身体内。

“背后之人若不聪明,只当你我是迫于险境、合力求生。而若足够聪明,无需见到你我生死与共,他们事后也能猜到是我们在共同设局。”刘岐说:“不必担心,他们的存在比你我的关系更见不得光。”

仓山已死,此刻追来的敌人只可能是少微的敌人,这敌人未明,大致与赤阳有关,但比赤阳强大,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

少微没有说话,她认为刘岐没有全说实话,他大抵是故意在这未知的敌人面前暴露他与她的关系,以此让对方之后再行事时多一重顾忌,而这对他来说只会增添麻烦。

她拉着他,她在开路,她擅长在山林中躲避奔走。

他在他擅长的地方,以他的方式,也在为她开路。

仍不时有追兵阻途,山林中地势复杂,那些人会先以弓箭阻挡猎物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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