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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这次夏日雷火事件,少微是通过反复回想推测才确定具体日期,如此大规模的宴席、宗室皇亲皆在,只有五月五宴。

也做好了全部猜错记错的准备,若是什么都不曾发生,只当作一场中规中矩的寻常祭祀,窝囊地加深一下赤阳对她折腾不出什么花样的印象便罢。

此外,少微只是粗知宴上会发生雷火伤人,并不知具体劈在何处,但只要当晚出现雷火,她就能将嫌疑引到赤阳身上,她务必要逼赤阳入局。

那晚少微与刘岐提及此事,刘岐给她许多补充建议,少微触类旁通,于是织成整个计划。

只一点,少微原本坚持再“明示”一些,欲在言语间将灾祸源头直指赤阳,刘岐知晓她心急如焚,却依旧劝她:这个计划本已有她经手痕迹,不宜再正面暴露意图,皇帝多疑,不妨将这份疑心交给皇帝,以避免皇帝反而对她的用意起疑。

知晓刘岐在算计人心这件事上远比自己经验丰厚,少微忍住情绪,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赤阳并非祝执,她无法借用药等手段使赤阳在人前显露异样,既无十成把握当场将他定为妖邪化身,不如就听从刘岐提议,先埋下一份无法忽视的疑心,之后且由它发展,她于暗中推波助澜更加稳妥。

刘岐并非只空口提议而无行动诚意,他向少微呈请,之后也容许他来尽一份力。

少微自己亦早早埋下了一只可以推波助澜的后手,此刻便询问家奴:“这两日出城了没有?河水又下降了多少?”

“近日没顾得上,明日我再去探看。”

少微点头,她盘坐端碗,突然抬头问:“赵叔,此次算是向前很大一步吧?”

赵且安一愣,对上她眼睛,遂肯定地点头,哑声道:“当然,不是都吃肉庆贺过了。”

又纠正她:“但并非一步,是这些时日攒下的一百步。”

自入京后,这孩子每一日有多心焦,他看得很分明,她想跑着去找一个人,日夜不停歇。

少微将头抬得更高,看向漫天繁星。

家奴看她,见她无意识地将手中空碗捧得紧紧地,无声笃志,似欲图接住坠落的星。

第133章 城外异象

四日后,关于夜宴刺客的清查审问已至尾声。

那些刺客确是出自前楚国,其中带头作乱之人声称乃项家之后。他们早有筹谋,于五年前截杀了一队外地的百戏班,取而代之,来到京中。

这些人表演百戏十分卖力,起初只在京中权贵府邸表演,因从无错漏,渐有声名,从三年前便开始出现在了宫宴之上。

三年间,亦从未显露过任何异样,忍辱蛰伏千日余,只为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二月长陵塌陷,皇帝召诸王入京,他们便知机会到了,决心借五月五夜宴大开杀戒,若能取皇帝性命自是再好不过,即便杀不了皇帝,也要血洗宗亲子弟,以此离间分裂诸王与朝廷的关系。

此心可诛,皇帝只庆幸未曾酿出真正的大祸,此番固有伤亡,却在可控范围内,大多宗亲子女只是受伤受惊,尚可以安抚。

而阻断了这场大祸的功臣是谁,皇帝心中再清楚不过。

行赏之前,要先处置这些罪该万死的刺客,绣衣卫中尚关押着活口九人,除此外,他们提早一日将十多名孩童送离京师,已被绣衣卫抓回。

审讯搜查之下,并未发现同谋痕迹,这些人为了隐蔽身份意图,很少与人往来,关系网不难盘查。

大殿中,数十名大臣官员皆在,听罢众臣看法,皇帝看向跪坐于侧下方的两个儿子:“依你二人之见,要如何处置,才最妥当?”

平日众臣议事,刘岐从不在场,此次只因护驾后一直留在宫中尽孝至今。

刘承为储君,自当先开口,他回想那日受罚之前的诸多考问,此刻面容凝肃,语气听起来难得镇定有力:“回父皇,依儿臣拙见,此事绝无姑息可能,理应将这些逆贼及其后人悉数处死,方能震慑各处暗怀异心者。”

他揣摩着君父心意,给出了无论如何也不会有错的回答,自也不乏表态附和的官员。

皇帝亦点了头,但仍问:“刘岐,你如何看?”

刘岐双手交叠触额,答:“父皇,儿臣以为,单是将那些刺客处死,犹不足够,势必要在人前将他们处以极刑,才能平众怒,震诸方。”

少年冷戾的声音吐出极刑二字,叫人脊背生寒,殿内诸人再联想这位六皇子当晚手刃刺客时全无畏惧的模样,以及此前屠杀祝执别庄人等之举,不免觉得此子冷血非常,骨子里有苛虐之嫌。

未来得及滋生纷杂之音,只闻那少年接着说道:“至于那十余名孩童,儿臣提议,下旨留他们性命。”

皇帝看着他:“为何?”

“异楚灭亡时,这些孩子或在襁褓中,或尚未出世,他们待异楚并无家国归属之感。纵待大乾有浅薄懵懂之恨,也不过是亲长以言语浸淫之果。”

刘岐道:“大乾江河辽阔,诸如此类各前朝后人分布各处,注定是杀不光的。当下时局不固,若将这些幼子一并诛杀,或生过犹不及唇亡齿寒之果,反激起仇视恨怨,平白给了异心者作乱的借口。”

“处作乱者以极刑,留幼子不杀,即为昭告四方,异心者当万死,稚弱者亦可容之,大乾天下之大,只要安分守己,总有他们容身之地。”

少年声音清晰,叙述分明,无有悲悯感情,仅为政治时局利弊考量。

大殿内一片寂静,数道目光落在刘岐身上。

御史大夫邰炎听罢抬起花白的长眉,似有话要说,却终究没有开口。

众人各有思量,没人像附和太子承那样出言附和这位六皇子,皇帝也不曾立即表态,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两日后,处决刺客的旨意下达,九名刺客当众处腰斩之刑,使民众围看,那十余名孩童免于一死,充作官奴。

此事传得沸沸扬扬,神祠中的少微自也已经听闻。而昨日里,全瓦代宫中前来询问花狸伤势时,已将刘承与刘岐在殿上的提议悄声复述。

两世为人,少微体会了此中之差别,此次皇帝为了彰显恩威并重,未有赶尽杀绝,当众行刑,下旨传达,推动民间传扬此事。

而上一世,想来宗亲臣子死伤颇多,皇帝震怒,必要大肆血洗,四下难免将此视作忌讳,不敢谈论刺杀之事,也因此在冯家别庄上的她对此一无所知。

变化越来越多,盘坐案后的少微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窗外蝉鸣叫得比锣鼓喧闹,席上沾沾睡得比家猪更熟,直到郁司巫带人快步入内,也未能将此鸟惊醒分毫。

原是宫里来了人,带来皇帝相召的口谕。

“请太祝更衣。”传话的郁司巫眼底神采飞扬,话语简洁镇定:“入宫,领赏。”

少微脑中则自动转化为另外四字:养人,铸刀。

一个时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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